“……是啊。”她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之前可从来没想过,即使是科普如此简单的知识也需要另一种意义上的繁琐准备……这也是另一维度的需要学习的知识,偏偏我对此知之甚少……”
看着青年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相当有默契了的妮芙丝很快反应了过来。
“你没有这么抗拒我说的知识,只是单纯地想反驳我而已,是吗?”
“无论是一直以来的解释还是你的说法,对我来说都没有很强烈地坚信或质疑到底的必要。”伊比斯坦然说道,“我不在乎风的原理究竟如何——辨别哪边正确一定会消耗精力与时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意味着老姐的神明权柄会受到损害,对我而言也没有好处……所以我不会在意这种没意义的话题。”
“也就是说,比起真相,你更在乎效用喽?”
“唔……相比之下我更在乎你。要是能让你高兴的话,我姑且会记住所谓的温差成风的。”
“呃……”
白发蓝眼的少女语塞了。对此见怪不怪的伊比斯只管伸出手牵住了她,督促她继续赶路。
经历了小插曲之后的两人踏步在冻硬的泥土上,向着尚且未知的目的地进发。
由于要仔细搜寻线索与气味,二人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几乎可以说是在进行轻松惬意的远足踏青——伊比斯还会时不时为见到新奇植株的少女进行物种讲解,更是让这古怪的和睦氛围愈发浓烈了。
直至终于出现在周遭的不妙气息,才终于让气氛脱离朦胧的暖意,回到了寒冬中的现实。
袭击的现场就在边界线的稍远处。
已经开始腐败了的尸体散发着浓重的气味,尸臭却因为处于逆风侧而变得相当淡,尽管妮芙丝并未第一时间察觉,但经验丰富的青年还是立刻闻到了端倪,发现了这具分布在石头之后的琐碎尸体。
“这应该就是那位倒霉的村民了。”见惯了尸体的伊比斯皱起了眉,“但……残留的尸块也太过破碎了,甚至还被啃咬分食了大半,检查起来可不方便啊。”
对于妮芙丝而言,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被损毁成这种程度的尸体。
这究竟是怨魂的所为,还是野兽啃食破坏了完整的现场?
经验不足的少女对此不得而知。
“我记得,那位冬神好像说过,怨魂会占据野兽的躯体……这样或许能够解释这里的情况……”
不用她说,伊比斯当然不会忽略这么显而易见的推论。
他沉思了片刻,却是并没有为找到答案而那么快放松下来,反而是仔细用“灵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未必。”
“啊?”
“即使是听起来说得通的解释,也有可能是事后找补的伪作,那同样也能变得合情合理。”
“你是说……你在怀疑冬神说谎?”
这家伙的心里也太阴暗了吧!自认为能够忍受他性格的妮芙丝都有些感到无语了。
“但他又有什么必要那么做呢?”她分析道,“亚神是民众的保护者——这可是你告诉我的知识。就算他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应对怨魂保护村民的立场总不会改变。”
“哼。”伊比斯不置可否,“如果他真在和怨魂战斗的话倒确实如此。”
对于青年的阴阳怪气,少女略微感到了不快。
你自己不是一点都不想帮助村民么,怎么好意思说风凉话啊!
即使有着相当好的脾气,这时候她也忍不住开始了反问。
“那你觉得『真相』如何呢,主人?”妮芙丝用上了讥讽的语气,“难道你想说,这一切都是源于亚神的阴谋吗?”
听到自己的女奴发出如此质疑之后,神情严肃的伊比斯则是说出了语重心长的教诲。
“你不明白。”他说,“本质上,高贵的亚神根本不会在意区区凡人的生死——好吧,虽然确实会有在意的家伙,但越是纯粹的亚神就越会看重自己的利益。为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策划阴谋,对这些家伙来说并不是什么需要避开的龌龊事。”
这当然无法说服妮芙丝。她从来不会听信毫无根据的推测,对于青年的忠告也只是回以冷眼。
“那么,这位亚神究竟在处心积虑地谋划什么阴谋呢?请告诉我吧,主人。”
对此,伊比斯当然已经有了初步的推测。
“或许是为了复刻最初那位冬神维林德尔的传说。”他答道,“毕竟,冬神的职位一直以来都被布瑞斯特家族所独占,那么重现这一让维林德尔成名的事迹对他们而言也是轻而易举。而重现了传说之后……”
说到这里,刚刚还很流畅的伊比斯就卡了壳。
是啊,重现传说故事的目的何在呢?
即使作为当地领主家族的布瑞斯特家有着制造这一切的能力,他们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眼见青年陷入了沉思,同样理清了逻辑的半龙少女便对他扬起了眉。
“没有证据,没有动机,我很难相信这样没有根据的阴谋论啊。”妮芙丝的神情相当严肃,“就算你对亚神的偏见都是真的,在眼下的局面上,统治着这里的亚神们未必是反面角色。要是你想通过负面的话术来影响我的看法,也还请早点放弃这种打算吧。”
“唔……”
这应该是平时在这姑娘心中形象太过精明的副作用了。感到无奈的伊比斯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试图说服半龙少女。
“我来检查尸体,这方面肯定是我的经验要更丰富。”将话题转回到正事上的伊比斯开始分配任务,“你么,就在周围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重点是新鲜的非自然痕迹,发现之后就向我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