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祈不知道什么时候令人挖出了一道暗沟,上面覆土铺草,从远处根本看不出异常。最前方几辆攻城车陷进去,后方阵形随之乱了一瞬。就是那一瞬,城门忽然开了。 城内骑兵冲出不到半里,又迅速退回。他们并不恋战,只毁攻城器械。 待萧砚舟的人重新整队,城门已经再次合上。 这场仗从清晨一直打到日暮。 柳昭月只能从一次次送回来的军报和逐渐增多的伤兵中,猜到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初她还能听见远处不断响着的战鼓。 到后来,鼓声停了。 再然后,是鸣金收兵。 柳昭月坐在帐中,手里的茶已经凉透,她却很久都没有喝一口。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雁南飞十指紧扣 正月初七,京城外又下了一场雪。 雪不算大,落在营地里,很快便被来往的马蹄和军靴踩成灰黑色的泥。中军大帐里烧着两个炭盆,却仍旧驱不散从帐缝里透进来的寒气。 萧砚舟坐在主位上。 面前摊着一封刚刚送到的信。 送信的人在雪里跑了整整五日,进营时连马都已经累死了一匹。 帐中诸将却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封信上。 因为写信的人叫谢临川。 东陵节度使。 大平内乱以后,各地掌兵之人陆续选边站队。有人继续忠于萧胤祈,有人投靠萧砚舟,也有人索性关起城门,只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谢临川便是最后一种。 他父祖三代镇守东陵,麾下五万精兵,其中两万是跟随他多年、真正打过仗的骑步军。 从萧砚舟起兵开始,双方其实已经互通过几次消息。 萧砚舟派人拉拢过他。 谢临川却始终没有答应。他既没有奉萧胤祈的诏令出兵勤王,也没有公开站到璟王这一边。 谁来,他都只有一句话。 东陵只守东陵。 因此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忽然送来一封信。 萧砚舟已经看完了,信纸被他放回案上,许久没有说话。 周崇最先忍不住:“殿下,谢临川怎么说?” 萧砚舟抬起眼。 “他说,他愿意出兵。” 一句话落下,帐中几个人的神色同时变了。 “多少?” “三万。” 周崇眼睛一亮。 三万。 如今京城僵持最缺的,便是一支尚未疲惫的新军。 他们一路从越阳打到京畿,军队看似仍有数十万,可真正能够随时投入攻城的兵力早已经不是最初那副模样。 苍河折了两千。一路还有伤兵、守城兵、押送粮草的人。更重要的是,这几个月接连征战,许多将士已经疲了。 京城第一次攻不下来,还可以说城防坚固。围了一个月仍旧不见突破,人心便开始变。 昨日粮官才送来新的册子。 按照现在的消耗,即便各地继续往前线运粮,最多也只能维持两个月。这还建立在粮道不出任何问题的前提下。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京畿附近原本已经归顺的几座城,如今态度也开始变得暧昧。 前些日子还恨不得把全部粮草送来的官员,这几日已经开始推说仓中不足,甚至有两个小城的守将私下重新派人去了京中。 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们在看。 看萧砚舟究竟能不能赢。 若能,自然继续称臣。若不能,他们也随时可以重新换一个主子。 战争拖得越久,这些墙头草便越难压住。所以谢临川的三万兵马,在这个时候几乎像是凭空递来的一把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