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新堂觉得这个回答,自己非常满意。
他有点摸懂其中的套路了,虽然他总结不出来。
果然,他刚抬头看向妈妈。
妈妈的额头就贴在他的额头上,肌肤被妈妈呼出的热气,喷得痒痒的。
“儿子真棒,举一反三!”
妈妈的声音很轻柔,但陆新堂听懂其中的激动。
陆新堂见妈妈碰了下额头离开距离,他脸颊烫得惊人问出不解:
“妈,为什么先敷衍过去?应该尽快让他们觉得房子你不要了啊。”
陆依萍脸上的线条很柔和,柔和得不像向阳公司的高冷财务总监: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环呀,儿子。
就是要吊着你外公外婆,让他们去忐忑,让他们去脑补。
想的越多,他们认为事情越真,他们越会认为我在纠结要不要这套房子。
他们会把这套房子当成自己的,从而提前吵得不可开交。
就像你小时候,妈妈哄着你说,考100分就给你买变形金刚。
你每次经过玩具店,每次都在认真挑选买哪种变形金刚。
而不是首先考虑能不能考到100分。
呵~懂了吗?”
陆新堂大叫一句像是发泄着什么: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陆依萍满脸桃花带着满目春风:
“知道了,我儿子今天表现确实很大人!
妈妈去洗个脸,重新涂下口红。
走吧,妈妈带你去吃大餐。”
说完,她率先起身向门外走去。
陆新堂追上妈妈的脚步,语气先高亢后低沉:
“我帮您。
妈…
外公外婆,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不会闹得…不可开交了吧?”
陆新堂说完,低着头不敢看妈妈,心脏的悸动反而平稳一些。
他看不清妈妈的表情,只看见妈妈的脚步靠近他。
妈妈的兰花香重新包裹他时,他的小腿在颤抖。
他知道他的话,已经踩在妈妈的红线上了。
他知道,他在某种意义上“背叛”妈妈了。
妈妈的御姐音在他耳边响起,近乎轻蔑:
“你外公外婆做了大半辈子的流动小商贩。
遇到城管恨不得跑出四条腿。
有人送钱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就这样的胆小怕事、坑蒙拐骗的性格能打起来?
你要是担心,就给他们说,你讨厌动手的人,并且一直他们给好处,他们就能一直慈祥得像圣人。
但欲望是没法被满足的,陆新堂。”
陆新堂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只有妈妈的声音在回荡,而他的心越来越沉,沉得他想把自己卷成一团。
低着头不回答妈妈,是他最后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陆依萍的声音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一样,带着一丝新生但又怕风雨般那样复杂:
“行了,陆新堂。
只是让你外公外婆吵个几个月,给他们找点事做。
免得他们一天到晚算计我们母子俩。
再说,我们这套房子不会让别人住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