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藤原重唤回到沧极,将大楚主帅提出的要求如实禀报。
区区海上求和,只是暂熄战火,远远不够抚平大楚东征之势,更不足以换取东瀛社稷存续、宗族平安。
源宗廉深知,临海请和是求饶,入楚归降是定论。
他只能亲携归降国书,远赴大楚京都,行正式归降之礼,立万世和约。
临行前夜,东瀛皇宫彻夜点灯。
源宗廉亲自主笔,拟定归降国书,字字谦卑、句句俯首,摒弃所有邦交对等话术,直言东瀛自知不敌、自承祸乱海域、自愿俯首归降,愿臣服大楚规制、永守东海新序。
次日清晨,东瀛沧极皇城城门大开。
源宗廉身着素色恭服,率皇室仪仗,捧着鎏金封缄的归降国书与空白条约册,登北上朝贡巨船,扬帆驶向大楚京都。
一路横渡沧海,途经屹立碧海灯塔,明光贯海、哨岗林立,大楚水师巡船往来不绝,航道规整、军容鼎盛。
曾经被东瀛独占垄断的万里海域,如今尽数是大楚定立的秩序。
源宗廉立在船头,望着满眼沧溟新景,满心只剩颓然与敬畏。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此战落败,从不是输在兵力、输在天时,而是输在格局、输在眼界、输在举国狭隘困守。
往昔需一月有余的海程,有了新的航线,有灯塔指引,不路二十天航程,终抵大楚安东港。
再由安东郡护送,走陆路进大楚京都。
这一路,源宗廉一行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盛世繁华。
沿途大小集镇连绵不绝,街巷开阔平整,屋舍井然有序。长街之上商贾云集,车马往来不绝。
街上铺面琳琅满目,漠北的毛皮、良马,炽奴的香药、宝石,南越的鲜果、珍木,百越的织锦,仓梧的铜器。
各国的物产在此汇聚,随处可见异国客商与本地百姓从容议价,买卖公平,无强买强卖,无苛吏盘剥。
市井之间,百姓衣食丰足,孩童嬉闹,老者安坐闲谈,人人神色安稳舒展,一派安居乐业的盛世气象。
源宗廉掀开车帘,静静望着这一幕,心底的震撼层层翻涌。
东瀛依海而居,国土狭小,世家割据,朝堂常年内耗,海疆战乱不休,民生凋敝。
他从前眼中所见,不过是东瀛一隅天地,自以为手握权柄,执掌一方山河。
如今亲眼见到大楚万里疆土的繁盛,才恍然惊觉,东瀛不过是困在沧海一隅的井底之蛙,眼界狭隘,妄自尊大。
东瀛同行的随员也低声惊叹,彼此对视,满是怅然。
他们此前还暗自心存侥幸,以为大楚不过是依仗近年水师强盛,陆上未必有这般根基。
一路行来,所有残存的傲气,都在这扑面而来的盛世繁华面前,一点点消散殆尽。
源宗廉缓缓放下车帘,心中暗叹:难怪大楚能挥师东海,定沧溟秩序。这般根基深厚的大国,远非东瀛所能抗衡。
大楚京都。
大楚年青的帝王楚承曜早就收到父皇、母后送回来的消息,对东瀛归降一事一点也不好奇,母后亲征,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楚承曜命中枢首辅杜怀泽、林羽轩负责东瀛纳降国事。
大楚帝都城楼巍峨,万国商旅云集,车马川流、盛世恢弘,与残破紧绷、人心惶惶的东瀛朝堂,判若云泥。
源宗廉踏足大楚疆土的那一刻,躬身垂首,再无半分东瀛皇室的傲气。
大楚朝堂破例设礼,将东瀛归降使团安排在国宾使馆,由礼部按照番国规制全程对接。
大楚金銮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