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高耸,龙旗垂落,满殿文武蟒袍生辉,禁军甲胄映着殿中烛火,森然肃穆,威压浩荡。
这一方朝堂承盛世气象,气度恢宏,绝非东瀛半壁惶惶朝堂所能比拟。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源宗廉一身素色恭服,垂首躬身,一步步踏过白玉丹陛。往日执掌东瀛权柄、睥睨朝局的权臣傲气,早已被连日的惊惧、挫败、绝境磨得丝毫不剩。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俯首请降、身负举国荣辱的败国使臣。
他双手捧着鎏金封缄的归降国书,国书之上,东瀛皇室玉玺、代政皇子源宗廉印鉴端正落墨,字字谦卑,句句臣服,是东瀛举国认输、自愿归降的铁证。
行至殿中,源宗廉双膝跪地,行三跪九叩的最高恭礼,额头贴地,声线沉稳,无半分虚浮:
“东瀛使臣源宗廉,叩拜大楚天朝。我邦自妄踞东海、私垄断航路、屡启海战,扰沧溟安宁,累两国军民死伤,罪咎深重。
今举国醒悟,诚心归降,愿奉大楚东海新规,立万世和约,永息兵戈。”
言罢,他高举国书,奉上御前。
内侍躬身接过,层层启封,将一纸降书呈于御案之上。
楚承曜端坐龙椅,眸光平淡,无狂喜、无盛怒,只淡淡俯瞰阶下俯首之人。
父皇母后东征,海上百仗、内陆暗谋、海陆双线布棋,从无一味杀伐,只为定海域、开商路、安四海万民。如今大势落定,尘埃终可归静。
“既愿归降,便立明文。”年轻的帝王楚承曜声沉如钟,落彻整座大殿,“和约既定,便是万世规制。遵则社稷可存、世家可安、万民可宁;违则,兵戈再起,罪无可赦。”
源宗廉伏地叩首:“微臣谨记,举国恪守,永世不敢有违。”
随侍文官即刻上前,铺开御用锦帛条约卷册,墨砚磨匀,落笔待书。
一纸《东海共治归降通商永约》,自此于大楚金銮殿落笔成型,条条款款,皆是两国百年定局,字字句句,锁死东瀛所有后路。
首定海疆主权,立东海正统。
和约明文落下,东海万里沧溟,自此归大楚为主统辖,海域律法、航道规制、海防章程,皆由大楚制定。
东瀛保留本土民政治权,王室宗庙、世家封地得以保全,大楚不侵其土、不扰其民,却永废其东海对等邦权。
此后东瀛所有涉海外交、远洋举措,必先禀奏大楚,获准方可施行,再无私自联外、私设海权的资格。
锁定海防壁垒,锁死海天险隘。
所有海防灯塔,及大楚日后于东海布设的所有航标、哨塔、戍台,尽数归大楚永久持有、全权管控。
东瀛不得损毁、不得滋扰。
且东瀛尽数裁撤远洋主战水师,拆解封存大型战船,仅留近海巡船维稳地方,永世不得再建远洋海战之力。
大楚水师持全域巡航之权,可自由停靠东瀛所有港湾补给、驻防、巡查,东瀛需全力配合,不得阻拦、不得刁难、不得截留舰船将士。
再开万国商路,定通商恒规。
东瀛全境海港彻底解禁,废除百年海禁与私榷之弊,对大楚商船无条件开放通行。
大楚商货入东瀛,只定值一成关税,永世恒定,不许朝野世家私加苛税、私下索贿、扣押商货。
两国粮米、丝绸、药材、海盐、百货互通有无,唯有军械火药等军资依规管制。
特设东海联合市舶司,大楚主官、东瀛辅官,共理远洋贸易、核算商税、裁断商贸纠纷,海利均分、普惠两国,真正实现万商流通、沧溟共荣。
四是清谍患内弊,断绝再起祸端。
和约严令,东瀛朝堂、门阀世家,须限期解散所有针对大楚的暗谍势力、潜伏密网、私养死士。
所有谍册、密档尽数上交备案,不许私藏、不许复建。且东瀛永世不得私通域外势力、暗结外邦、密谋搅乱东海秩序,但凡有一丝异动,皆视为撕毁和约、背信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