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围邻居可不知道什么“十世圆满九世慧根”,只看到了一对没有家里人依靠的孤寡夫妇,这对夫妇还没儿子。
不由地就建议他们应该生儿子、流露出对他们只有女儿会被欺负的怜悯。
周形抿嘴:确实,这帮邻居爱拿他没儿子的事戳他脊梁骨。
女儿渐渐长大,更加要讲究体面了。周形没打算一定嫁女儿,但是给她攒着体己钱,将来需要凑嫁妆姑娘也不至于见怯。
这就是他人到中年还出来跑业务的原因。
旦增晋美钦佩周形的父母之计为之深远,“周大哥辛苦了。”
他开始使用话术套近乎。
周形突然想到一件,若是让圆圆认了这个贵人当大哥,他看以后谁敢蛐蛐他们家只有女儿以后要被人欺负。
刚好旦增晋美也有结交之意:这三天周形带他跑了不下十五套房源,散布在全益州东南西北,显然此人的消息渠道颇有门道。
一个脱离家庭的庶子只靠自己的本事做到这个程度,可谓天生相才。
要是之前,他一定邀请先生入幕,为自己所用。现在么……算了。
“小老弟,相逢即是缘,若是不嫌弃,可愿赏个脸移步寒舍小斟一盅?”周形果然主动开口邀请了。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姑娘不看白不看。女儿类父,儿子肖母,周形自己长得不差,生的女儿又能坏到哪里去?
周圆第一次见旦增晋美只觉得今天家里来这个客人好生轩昂。不愧是吐蕃来的人,长得真高啊。自己的七尺在人家面前,才到人家胸口吧。
“圆圆,这位是唐大哥。”
周圆点点头,去给旦增晋美斟茶。忍不住多看了人家一眼——搁你在自己屋子里看到巨人你也得多瞅几眼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知道吐蕃那块的山特别高,没想到那里的人也这么,特别高。
旦增晋美被小丫头片子多看的一眼,生了逗弄心思,笑了一下。
笑得周圆头皮发麻,阅历还差点火候,被陌生适龄男性这么一放电下意识地紧张,怀疑自己被盯上了。
应该是多想了。
老周应该不至于坑闺女。
“见过唐大哥。”她说得客套,生怕得表现太好引起对方某些不必要的注意。
旦增晋美点点头,接过对方的茶,心想果然自己猜对了。老周那水平,闺女能差到哪里去,他看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准头了。
“多谢小周妹妹。”
谢得周圆只想马上撤离现场:老周,这场面她应付不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于是她小声跟老周说她去买菜。
周形挑眉,暗示她多整点下酒凉菜回来,那玩意儿带劲,多给了她几串吊钱。
周圆露出解脱的神情,“保证完成任务。”
周形的夫人,当初的那位寡妇,已经在门口等女儿了:她也要去集市上买点新的针线和绢布。
女眷们不在,周形大着胆子问小老弟对女儿的印象如何。
“挺好的。令爱机敏,甚有眼缘。”
这事妥了,周形心想。
晚上不出所料的,两个大男人喝蒙了。
从周形这边的益州房地产变动到唐少爆料剑南节度使打叶子戏输了二百银子被媳妇嫌丢人罚跪搓衣板,听得隔壁啃红糖馒头的周圆无语。
周夫人在油灯下刺绣。
倒不是花开富贵好运莲莲之类,年轻的时候她是这么补贴家用的,不过现在早就经济自由了,就是消磨时间的爱好而已。
针脚逐渐能看出形状,是个……猪鼻子。
猪鼻子?
猪鼻子。
绣的是她家老周,没见过简笔画画风的猪鼻子吗?绣完就拿去给他当手帕,谅他也不敢不收。
敢不收,就把他的裤衩子都绣上猪头。敬酒不吃爱吃罚酒,也满足他,小馋猫。
她娘家穷,她十几岁的时候被亲爹卖给另一户人家当童养媳,结果她的未来夫君还是个襁褓里刚出生的娃娃。
她倒是没觉得自己能真的做成少夫人,反正有一口吃的也不错,老爷夫人也不磋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