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一开始没有名字,爹妈二丫二丫的叫她,也没有那个文化给她取名字。
后来取名字还是因为入了夫家的府上,老爷老夫人要使唤她总得有个名儿。
于是二丫成了春花。
少爷也算是她手把手从娃娃养大的,她就没那个心思。真让她在少爷长大后履行那个童养媳的口头婚约,她还不自在。
府上伙食是真不错,顿顿能吃饱碗里还有油水。
她尽心尽力照顾少爷无怨无悔也只是为了回报府上当初买她的银子和这么多年顿顿能吃饱有油水的饭菜而已。
其他的,她不想节外生枝。
偏偏就节外生枝了。
偏偏十几岁性别意识觉醒的少爷缠上了从小照顾他的老姐姐,还学会了用当年的卖身说事,逼她就范。
烦。少爷这一闹,她预感自己要保不住自己的饭碗。自打这孩子长得比她高之后,就开始变得讨嫌了。
罢了罢了,她已经学到了手艺,被赶出府上她也能找到营生活计,饿不死自己。
后来她真的出府了。
但不是被赶走的,是她主动逃走的。
少爷在她身上开了荤,还真娶了她。
拜堂完了她都还觉得自己这是在陪少爷玩闹。
她,少奶奶,真的假的?
玩的吧。
不是吗?
不是的。
她并不知道其实周围暗潮汹涌。少爷十几岁的时候夭折了,说是打猎的时候出了事,撑着一口气被抬回府上要见她一面。
“我真的不甘心。”
放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咽了气,眼睛怎么都不肯阖上。
不甘心什么到死不瞑目?她想追问,结果周围的支支吾吾,以天热尸体不能久留匆匆下葬。
于是她知道这其中的事情水深了,但她没那个调查给少爷交代的本事,她怂她只想跑。但她没拿到自己的身契。
所以只能跑到益州。
在节度使眼皮子底下他们不敢闹事,毕竟前线吃紧,节度使正愁没地方弄点合法油水。
那天在门口趁着阳光好,抓紧时间做活计的她面前路过一个人。
他看了她刺绣半天,跟她唠起来,唠完说要不搭个伙,她鬼使神差来了一句:“好啊。”
说这话没经过大脑,不过管他呢,说都说了。从此春花成了姓春名花,是周家庶子周形的妻。
她喜欢简单随性的东西,随性好,干净,事少。
事少就是最大的可靠。
周形打了个酒嗝,哽咽:“小女日后就有劳小兄弟照顾了。”
旦增晋美比周形耐醉点,下意识看了眼门口,猝不及防就对上了好奇探头进来查看情况的周圆。
“小周妹妹?”
周圆措不及手直视旦增晋美的目光,又惊又懵地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知下一步该如何,但总之不能露怯。
于是唐大哥痛快大笑,移开目光去反问周形:“我们蕃人重诺,经不得唬,先生,你这话在下当真了。”
“那是自然!干,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周圆老实坐回母亲身边,春花已经绣到第七个猪鼻子。老周这傻子,明早酒醒就知道惨了,先让他再笑一会。
至于这位唐少爷……她看了看因为不小心和暧昧异性对视有点发臊的女儿,落下第八个猪鼻子的绣针。二十四对十四,还行,不算大太多。
看圆圆自己的造化了。
周圆望着油灯跳动的焰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