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本黑色封皮硬壳册子。
红木桌面上还放着几叠打印文件。
顾沉舟没有打开文件,而是把那本黑色的册子摊开在许眠面前。
许眠想转头,他的下巴却搁在她的肩窝上。
男人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皮肤,激起一片细密的疙瘩。
“看这页。”
顾沉舟握住许眠的左手。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修长,将她的手完全包在掌心里。
他带着她的食指,点在表格最下方的一行手写批注上。
那是一行用红色钢笔写下的字迹,墨水有些洇开。
许眠看着那个位置。
字体端正,笔锋很锐利。
上面写着:第十四日夜间十二点,转移07号至地下二层。
许眠的呼吸瞬间窒住。
她的食指僵硬在纸页上,指尖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顾沉舟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作。
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肋骨生疼。
右手捏紧她的指节,逐渐加重力道,捏得她指骨发白。
“看到了?”
顾沉舟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
许眠看着那串红字。
今天是第九天。
距离第十四天,只剩最后五天。
地下二层是什么地方,她从来没听院里的任何人提起过。
但中庭里那个被拖走的04号,手腕上带着一模一样的针眼。
“地下二层是什么?”
许眠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
顾沉舟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她的后背传导过来。
“是让你安心养病的地方。”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接着一下,规律得可怕。
许眠坐在他腿上,脊背僵直。
“为什么要把我转移下去?”
“上面的走廊太吵,窗外的风也大,你总想往外跑。”
顾沉舟的侧脸贴上他的发丝,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廓。
“地下很安静,没有风,也没有多余的人打扰。”
“那里只有我能进去。”
许眠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抠住羊毛开衫的衣角。
那枚从阿宁推车上偷来的塑料卡扣,还缝在病号服的下摆里。
她只有五天时间。
如果被关进地下二层,所有逃离的可能都会归零。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