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悯扫了一眼,唇边的笑意淡了。
他将左手的佛珠放在座椅,发出细微声响。
简静川认识霍悯以来,那串佛珠没离手过,泡茶的时候在,吃饭的时候在,系领带的时候也在。
这是霍悯第一次取下。
霍悯拿起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手心,将药揉开。
看到对方伸过来的手,简静川的腿不自觉往后缩,慌乱极了,“先生,我自己来——”
霍悯顿了顿,不容拒绝地按住他的膝盖。
“唔!”
简静川身体一弹。
除了霍烬,他没让别的男人这样碰过。
霍悯手掌比一般男人更宽大,简静川的膝盖完全笼罩在他的掌心。
那股沉香弥漫过来,他的膝盖不自觉地绷紧,又不敢躲。
霍悯开始揉淤血,力道很重,重到简静川差点呼痛,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浅浅地呼吸。
简静川不敢看霍悯,可车厢空间有限,余光逃不掉。
霍悯低着头,嘴唇是健康的红色,下唇中央有一点点凹陷,唇角天生上翘。
鼻梁好高,让人怀疑是不是混了毛子血统。
简静川看得出神,腿部忽然一轻。
霍悯把他的腿抬了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隔着两层西裤布料,二人紧紧相贴。
“——!”
简静川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烧到耳尖,烧到眼眶。
“霍、霍先生——”
霍悯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继续揉膝盖,专注从容。
简静川抓着座椅的边缘,一刻都不敢放松。
他感觉到霍悯腿部坚硬的肌肉、手指的力度、掌心的温度。
不光脸是烫的,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都是烫的。
太超过了。
霍悯怎会这样支撑他的腿,这么近给他揉受伤的膝盖,就像真正的长辈,对待心爱的晚辈。
霍悯……明明讨厌他啊。
简静川想把腿抽回来,想说“不用了,已经可以了”,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霍悯身体略略前倾,那条银灰色的领带也跟着往前。
简静川倏地想起早上给霍悯系领带时,霍悯那仿佛让他燃烧的注视。
他的脸更红了,湿漉漉的眼眸垂着,羞窘得恨不得躲进车底。
沉香从鼻腔往身体内部蔓延,简静川的后颈忽然发酸发胀,全身都有点发烫。
好奇怪,他是beta,没有omega腺体,后颈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他忍不住抬手揉搓,那一块皮肤很快被揉红了。
霍悯狭长的眼眸一转,将白皙脖颈上的那抹红尽收眼底。
他将简静川的腿放下来,“好了。”
简静川长长呼出一口气,赶忙将裤腿放下。
霍悯慢条斯理地把药装入塑料袋,放在简静川身旁,“带回去用。”
“谢、谢谢。”
霍悯的眸光落在他被咬红的嘴唇上,动作微顿。
那串佛珠静静躺在两人中间,他用指腹一颗颗碾过珠子,将它戴了回去。
“静川。”他偏过头,关切道:“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是霍屿吗?”
简静川立马否认:“没有,只是意外。”
他想起下午在大厅摔倒时,霍屿那双从高处扫下来的眼睛。
那么冷漠。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咚咚声,重重地踩在简静川心头。
他和霍屿有如云泥之别,霍屿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怎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