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悯怎么知道这些?
他没在霍悯和霍屿面前提过公司的事,只能是霍烬说的。
霍烬告诉两个哥哥他的情况,为什么要隐瞒他霍屿的事?
简静川心里微沉。
霍悯没有追问,温和道:“公司怎么样,和同事相处还好吗?”
简静川想起方卓越,想起被坑的一千多,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是能随便敞开心扉的人,方卓越的事,他连霍烬都没说过。
听出对方话里的温柔,简静川罕见地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不愿意接受他,质问霍烬“就非他不可吗”的人,何必摆出这种关心姿态?
简静川冲动地说:“我不想干了。”
霍悯宽容地笑了笑,不疾不徐地问:“你想让我给你介绍工作吗?”
简静川猛然抬头:“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霍悯看着他。
简静川声音小了下去,“就是想说说。”
霍悯嘴角弯了弯,“利用资源不可耻,依赖他人不可耻,分享自己也不可耻。”
他转佛珠的动作慢了下来,反复摩挲着其中一颗,声音低沉又温和,“静川能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事,做得很好。”
霍悯打开小冰箱,从里拿出一支冰镇茶饮,笑着递给简静川,像是给他勇于开口的奖励。
简静川愣愣地接过,心头被软绵绵的东西撞了下。
怎么会有霍悯这样温柔的长辈?
不问为什么不想干,也没有给他打鸡血让他坚持,更没有苛责他第一天就不适应,没有批评他眼高手低。
反而肯定他,鼓舞他,表扬他。
简静川心里委屈,一瞬间特别想说被方卓越欺负的事。
话到嘴边,忍住了。
霍悯这样的人,一千多块钱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这样卑微的烦恼,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更被瞧不起。
霍悯等了会儿,没等来简静川的下文,也不催促。
“你要是想换工作,我可以给你介绍。”霍悯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小豆奶,拧开瓶盖递给简静川,“但我建议你先做一阵。”
他的动作太自然,简静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接过来喝。
豆奶的醇香浸润口腔每一个细胞,夏天一杯冰饮的舒爽,让他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疑惑地问:“为什么?”
霍悯:“每个公司都有缺点,都会碰到不喜欢的人,怎么和这些厌恶的人相处,是工作中很重要的一课。”
对哦。
他打过那么多工,碰到不公平的事,遇到恶心的人还少吗?
当时觉得烦躁,觉得过不去的坎,后面还不是过去了。
霍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他厌恶自己,还能对自己这么好。
简静川心静了许多,偷偷往旁边看过去。
车窗外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霍悯俊朗的侧脸。
不知道霍悯是什么身份,看气场谈吐,说不定比霍屿更厉害。
简静川挠挠后颈,“霍先生,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霍悯偏头,“当然。”
简静川还是有些紧张,用豆奶玻璃瓶冰了冰脸颊,深吸一口气,“那天在您家,霍总……二哥说我对霍烬一无所知,是什么意思?”
霍悯微微挑眉,有些意外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让霍屿对你改观。”
“改不了的。”简静川摇了摇头,“二哥没有喜欢我的义务,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让他喜欢。”
就算是亲人都会互相讨厌,反目成仇。
要不是霍烬的关系,霍屿和他根本就是陌生人,他又凭什么要求人家喜爱。
霍悯这次的注视比之前都要长,久到简静川不自在。
“霍、霍先生,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霍悯笑着说:“你很清醒,难怪阿烬那么中意你。”
简静川耳尖通红,睫毛羞怯地颤。
霍悯拨弄佛珠的动作加快不少,“霍屿有评价别人的自由,别人也有不听他评论的自由,他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