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清晨比往常来得更冷。
深秋的风从北面的黄土高原上卷过来,带着干燥的沙尘和远处枯叶的气息,打在城墙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连续值了三个夜班,每个人的眼中都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他们在垛口后方蜷缩着,把长枪抱在怀里,偶尔探头望一眼城外那片越来越近的明军营帐。
孛罗帖木儿站在城楼最高处,手中攥着一封刚从前线送回来的探报。
探报上写着:徐达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在城外五里处完成合围,攻城器械正在组装,重型火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口对准了南门和东门。
明军的营帐连绵数里,旌旗蔽日,炊烟在清晨的薄雾中升腾。
那些营帐之间排列着整齐的拒马和鹿角,营帐外围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竹签,沟沿上堆着沙袋和土包。
整座大营如同一座移动的城池,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城墙逼近。
孛罗帖木儿手中攥着一封刚从前线送回来的探报。
探报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有几处因为匆忙而连笔过多,纸缘还带着传令兵手心的汗渍,摸上去潮乎乎的。
探报上写着:徐达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在城外五里处完成合围,攻城器械正在组装,重型火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口对准了南门和东门。
明军的营帐连绵数里,旌旗蔽日,炊烟在清晨的薄雾中升腾,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拖出一道道斜长的灰色烟迹。
那些营帐之间排列着整齐的拒马和鹿角,营帐外围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竹签,沟沿上堆着沙袋和土包。
整座大营如同一座移动的城池,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城墙逼近,每一步都在缩短着那道被围在城墙与壕沟之间的距离。
孛罗帖木儿把探报折好收进袖中,然后抬起头,望向南面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城外那层层叠叠的营帐,穿过远处那片正在被晨光一寸寸照亮的平原,像是在用自己的视线来确认王保保的援军是否已经出现在那条路的尽头。
他在等王保保的援军。可王保保的援军没有来。
三天前他派出去的探马回报说,王保保的五十万大军确实在往南移动,但行军速度极慢,每天只走三十里,前锋到了长安外围后,突然转向西面,朝着汉中方向去了。
探马还带回来一个消息,说王保保的前锋骑兵在转向时,曾停下来在路边休息了整整一个下午,士兵们把马匹拴在树上,坐在路边啃干粮,有人还到附近的村子里找水喝,像是在故意让什么人知道他们已经改了方向。
孛罗帖木儿听完这个回报后,沉默了很久。
他把探报放在案面上,用手掌压平了纸缘,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触觉来确认那个消息确实已经被他接收,而不是因为反复思考而产生了某种需要被重新校准的偏差。
然后他对副将说:“王保保不是来救我的。”
“他是去夺汉中的。”
“他想趁徐达在长安攻城的时候,抄徐达的后路,把徐达困在汉中与长安之间的山谷里。”
“他以为我会在这里跟徐达拼到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副将问:“将军,那我们怎么办?王保保不救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孛罗帖木儿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望着城墙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守军。
有人在搬运滚木,肩膀扛着粗重的木料,脚步在台阶上踩出沉闷的声响,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调整一下肩膀上的重量。
有人在加固城垛,用石块和泥灰填补砖缝中那些被箭矢射出的凹痕,刮刀在砖面上反复刮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有人在擦拭火炮,用蘸了油的布条从炮口伸进去,一遍遍地擦,炮身被擦得发亮,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有人在检查箭矢,把箭杆一根根地举到眼前,看箭杆是否笔直,箭羽是否完整,羽片有没有脱落,检查完了便把它们整齐地码在箭囊里。
那些人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绷紧后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