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的时候,雨停了。 扶苏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从大泽乡到渔阳,约有两千里,要走上一个月。诸位身为闾左,本就是最穷的,按理是不用戍边的。” 戍卒们的呼噜声小了,可见也有许多睡不着的。 “只是因为渔阳及附近的人都被征空了,就不管你们的死活,强迫你们从淮南千里迢迢往边境赶。” 一些人屏住了呼吸,好像怕自己的呼吸声影响自己听不清扶苏的话。 “我这里有些小米和面饼,也有些半两钱,虽然不多,但足够你们回家去了。如果有想回家的,就过来领。” 摸鱼的玩家们哗啦啦掏出钱袋,搬来准备好的小米和面饼。 从他们的视角看过去,那些昏暗的角落里,冒出了一个接一个感叹号。 好多、好多感叹号。 感叹号越来越多,但他们在等韩信初出茅庐 【捡到谁?韩信?韩信也是随便能捡到的?】 【漂母:怎么不能?水边天天看见。】 【那也是淮阴的水边,不是大泽乡的水边啊,这两地也不挨着。】 【咋地,韩信没腿?】 【真是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信小伙吗?】 扶苏也很好奇,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玄猫,猫猫脸上也显现出微微错愕来,显然并没有想到韩信会出现在这里。 但蝴蝶效应之下,人是流动的,韩信又不是定点的地缚灵,出现在任何地方属实正常。 只能说钓鱼佬还是太超标了,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 扶苏整衣敛容,往钓鱼佬的方向迎出去,蒙毅紧随其后。 附近的玩家们跟看见猫薄荷的猫似的,一窝蜂地挤了过去。 几只钓鱼佬骄傲地空军着,不是,骄傲地拉扯着一个衣着朴素到看不清原色的年轻人就过来了。 “公子公子!看,韩信!” 他们兴高采烈,就差学狮子王把韩信举起来,送到扶苏面前了。 “公子”这个称呼一出,那年轻人瞳孔地震,原本还有点茫然局促,马上抬眼,偷偷瞄了半秒扶苏。 就半秒,生怕被人斥责无礼似的,迅速低下头,窝窝囊囊一般行礼。 “韩信见过公子。” “不必多礼。”扶苏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就顺从心意笑道,“来得正好,我们在准备朝食,一起用点吧。” 玩家们热情道:“你爱吃馕不?我这里有,虽然没有刚出锅的好吃,但也脆脆的。” “我带了肉干!” “渴不渴?我水囊还是满的,凉白开,对身体最好了。” 【国人刻进dna的投喂爱好,也被我们韩信赶上了。】 【虽然没有解衣衣我,但这真是推食食我了。】 【韩信一脸懵逼。】 【i人是这样的,幻视被一群金毛萨摩耶围住亲热打招呼的社恐小狗。】 因为玩家们热情到让人窒息,韩信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在今天之前,他虽然也遇到过漂母那样的好人,愿意给他饭吃,但因为他实在是穷困,干什么都挣不到钱,无父无母无亲无友,没少被周围人欺负。 最耻辱的时候,韩信被一群人围住,逼迫他从他们胯下钻过去。 韩信也只能忍了。 直到他看见一行路过的车队,载着他没见过的纸和上好青瓷,路过淮阴做生意。 韩信蹲在河边草丛里,听见有两人聊天时提起他们是墨家子弟,要往上郡去。 上郡?那么远的边关有什么可去的? 韩信不解,继续听着,半晌才从那些闲言里提炼出关键信息,上郡现在聚集了很多散落在外的墨家子弟,还吸引了不少商队,仿佛那里是个聚宝盆,会源源不断产出金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