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被迫张大嘴巴,在挤压胸口的不停按压里,咳嗽了一串串咸涩的海水出来。 他甚至以为自己会吐出一条鱼来,那多滑稽,可惜没有。 “干什么呀?我差点就下线回去吃汉堡薯条了。”李承乾抱怨。 “好死不如赖活着。”胤礽放下做心肺复苏的手。 “我真的很好奇,就你晚年那样,是怎么活得下去的?”李承乾瞅他。 “我不记得了。” “哈哈哈……”李承乾大笑,笑了一会,说道,“我也不记得了。” “真的。”胤礽轻声道,“我出不去,也没什么事可做,就看着我种的土豆生姜,发芽长高,抽叶开花,这么一看,几个月就过去了。没事烧烧以前看过的书,小时候的衣服,写过的文章,等檐下的燕子回来……我以前看过的书很多,衣服也多,能烧很久。最有趣的是帮外面看守我的侍卫捉逃出去的太监,可搞笑了,他们发现我还在,那个劫后余生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胤礽擦擦脸上的水,慢悠悠地说着,甚至是带着笑意,温和至极。 末了,胤礽来一句。“你呢?” “我真想不起来了。”李承乾摊手,“在长安的时候浑浑噩噩,醉生梦死,出了长安,就一点印象都没了。没骗你,完全不记得了。” 于是他们就坐在卫尉们抛下来的救援小船上,坐着坐着变成躺,在海面上飘过来荡过去。 漂流,漂流,一直漂流。 李承乾没有再试图跳海,可能是太疼了。 他怕疼。 大船飘了两三个月,路过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岛屿,秦军的弓弩都没有消耗多少箭,就在这些岛屿上插上了大秦的玄色旗帜。 “好简单啊,毫无挑战性。”李承乾撇撇嘴,走在陆地上人都在歪歪斜斜,不如螃蟹利落。 “这个时代,大秦在东亚,还有敌手吗?”胤礽笑笑,“走吧,海上的岛可多着呢。” “下个岛再没有白银矿,我可要生气了。” “众所周知,某个岛上白银矿很多。”胤礽暗示道。 “那走吧。” “你好像晕习惯了。” “不然咋办?跳海那么疼。” 胤礽低声笑了,与之开启下一段旅程。 大秦的海外边疆,由此而向外,向外,再向外,从一条模糊的标记着岛屿位置的路线图,到成型的海外贸易,也不过十几年而已。 这十几年里,东胡悄无声息地并入了大秦,月氏王孙继位后一迁再迁,离大秦越来越远,河西四郡伫立着秦军的堡垒,丝绸之路上布满了胡商、秦人和老玩家新玩家。 至于匈奴?早就消失在漠南了,很久不曾听闻他们的消息了。 玄猫伴着扶苏一年又一年,见证了这个盛世的到来。 李承乾玩腻了,提醒道:“刘据你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我吗?”刘据幽幽长叹,“我这是个死局啊,怎么办?” “我还有积分,都给你用。”扶苏鼓励道,“你想怎么破局?” “我……”刘据纠结着,下定决心道,“我去求我舅舅和表哥,实在不行,我下跪求他们。” 李承乾嬉笑道:“我们也要跪吗?” 扶苏担忧:“卫青和霍去病会答应吗?” 胤礽冷静道:“这得看求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章卫霍就来啦!大汉的副本,应该会有超多刘彻卫青、刘彻霍去病、卫霍刘据的亲情友情向剧情。 卫青和霍去病 刘据的这个任务,是他们几个公认的最难。 跟老年怀疑一切的刘彻比,嬴政都显得活泼开朗,李世民更是和蔼可亲,康熙都比刘彻要温柔一百倍。 武帝这下手也太狠了。 左思右想,想来想去,实在没招,刘据只能回地府硬着头皮去找卫青和霍去病。 刚到卫青那里,就看见霍去病抱着一堆花和零食,向他招手。 “据儿!来得正好,我收到的零食太多了,放到过期都吃不完。你来帮我解决一些。” “好。”刘据看到他就觉得安心不少。 都说男儿到死是少年,很地狱的是,霍去病真的到死都是少年。 他死的那一年,才二十三岁。 为此,现代很多给霍去病上坟的年轻人,总喜欢给他摆一堆时髦的零食,起先霍去病只能尝到味道,拿不到实体,后来地府开通了阴阳互联后,这些东西就直达他家了。 其中有各种各样的糖和巧克力、果汁、酸奶、可乐、薯片……一年四季都没少过。 当然还有花,最多的就是鲜花了。 以霍去病的臂力,差点都抱不过来。 “积攒了这么多花吗?”刘据连忙上前帮忙。 “什么积攒,就这两天的。”霍去病总算松了口气。 “哇!表哥你真的,太受欢迎了。” 他们把十几束姹紫嫣红的大捧花,搬到卫青家里。 向日葵、百合、菊花、玫瑰……挨挨挤挤的,中间还夹杂着两盆辣椒。 “怎么还有送辣椒的?”刘据不解。 霍去病也不解:“不知道啊,我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是带盆挂果的了。” “这么巧,你们一起来的?”卫青迎上来,温温和和地帮忙放花,“我这里也快放不下了。” 刘据一看,果然,大概是霍去病常来的缘故,凡是能放的地方,都摆满了花。 卫青还新买了花篮和花瓶,还是放不下这么多。 乍一看,跟春夏的花园似的。 都是人间浪漫的心意,卫青也舍不得扔,就这么越攒越多了。 霍去病随手拆开一排包装好的ad钙奶,插上吸管,给卫青和刘据一人一瓶。 卫青:“……” 刘据:“……” 三人就在这一束束精致艳丽的花束里,默默喝起了小孩之间流行的饮品。 霍去病从口袋掏出一叠信来,一包旺旺雪饼和马踏飞燕的玩偶差点跟着掉出来。 “这是何物?”卫青好奇地看向那绿油油的丑马。 真的很绿,也真的很丑,傻啦吧唧,斗鸡眼,咧个大嘴,憨憨地站着,不像一匹正常的马,难怪卫青一时没认出来。 “哦,这个啊,好像是博物馆的文创吧?”霍去病直接把绿马塞卫青手里,“每次出了什么跟我有关的文创,就有女孩子非要买了送我。这个马踏飞燕还是叫铜奔马的?我已经收到好几个版本的了。就这个最绿,怎么会这么绿呢?” 卫青很吃惊,用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茫然表情,注视着那毛茸茸的绿马和它脚下的胖鸡。 那鸡胖的,跟愤怒的小鸟似的。 “这,是燕?”卫青大受震撼。 霍去病耸耸肩,掏出果冻瓜子和辣条,给他们分享。 他们就坐下来,慢吞吞吃起这些东西来。 卫青还在翻来覆去琢磨那奇怪的马和燕,看久了觉得挺顺眼的,还捏了捏。 “人间甚是有趣。” “舅舅,想不想往人间去看看?”刘据鼓起勇气道。 “往人间看看?”卫青抬眼,“转世去吗?” “别!”霍去病一口否决,“那我就见不到舅舅了,多没意思!” “表哥要不要也去人间?” “我?”霍去病歪了歪头,看着刘据,“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你有心事?” “是。”刘据也不瞒他们,把接到任务的事说了,忐忑地望着他们。 卫青沉默了。 霍去病面色古怪,没有一口回绝。 “你想找我们帮忙?” “嗯。”刘据攥了攥手。 “这可挺有挑战性啊……”霍去病的手指敲击着桌子,“帮你造反的话,不知能不能成?” “不能造。”卫青打断这个话头,“你若参与其中,兵戈一起,天下动荡,匈奴都会蠢蠢而动。到时候硝烟弥漫,事态会扩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巫蛊之祸,牵连数万人,事态还不够大吗?”霍去病道,“先是不分青红皂白杀了两位公主,杀了舅舅你的儿子卫伉,然后陛下去了甘泉宫,江充一党就构陷东宫,又是拿巫蛊说事。 “太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被迫向皇后求救。最后姨母被逼死了,据儿也被逼死了,活生生冤死了几万人。难道要我们退让吗?怎么退让?往哪退让?退让了,江充就能给据儿活路?” “我不是这个意思。”卫青不善于唇枪舌剑。 好在,霍去病和刘据都不忍心跟他吵架,会留出足够的时间和信任,等卫青整理和表述他的本意。 “我的经历,你们是知道的。我幼年在郑家受尽打骂,吃不饱饭,活不下去,不得不逃出去,投奔阿母,宁愿为奴,也只想活下去。” 这个,刘据和霍去病当然都知道。 卫青是私生子,随母姓,但他的母亲被称为“卫媪”是因为她的第一任丈夫姓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