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荼:“威胁他不听话就杀了他不行吗?” “不行。”匹诺曹回答得斩钉截铁:“对其他人或许可以,但对白菌这种不畏惧死亡,甚至对死亡充斥着某种莫名渴求的人来说,这完全称不上是威胁。” “他也不会把这当做是威胁。” 姜荼:“所以,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去折磨白菌,而要在这里自相矛盾的折磨自己?” “……” 见匹诺曹沉默,姜荼也不想跟他聊了,再聊下去,这折磨的就不是匹诺曹而是她了。 原地思索了片刻,姜荼还是决定去找朵瑞娅。 毕竟,她真的很想跟师父叙叙旧呢。 《海的女儿》(9) 万众瞩目的白菌,此刻正潜在船舱下,一层层费力脱着足有十几件的裙摆内衬。 本来这种绑着束缚带的裙撑就比较难脱,在被海水浸湿之后,更是沉得跟铁一样,如果不是白菌一手死死扒着船舱,不至于下沉,还能时不时上去换口气,他早就被这厚重的裙子拖得沉底儿了。 死了尸体都不一定能飘上海面。 在单手扯下最后一层带着钢圈的内衬后,白菌终于获得了游动自由权,试探性的游出几米后,就准备自己潜上岸。 而后,便听身后有人艰难开口道:“你,会游泳?” 白菌立马做抽筋状,身体猛然痉挛抽搐着,开始艰难的在海水里扑腾,顺着口鼻呛进好几口腥咸海水。 鲜血顺着呛咳出去的海水涌出,将周边的一小片海水晕染成了浅淡的粉色。 见此情景,那人再也顾及不上他到底会不会游泳,连忙游过去将白菌带着浮上了海面。 “你,你还好吗?”白菌听见那人问道。 他又是猛的呛咳几下,面露痛苦之色,虚弱的“奄奄一息”道:“不太好,我的腿好像抽筋了。” 白菌略仰起头,对上那双天然含着慈爱悲悯的眼,带着点祈求的意味道:“我游不了了,能拜托你带我上岸吗?” “当然可以。” 白菌腼腆的笑了一下,“谢谢。” 真巧啊,又见面了,菲尔迦的傀儡。 安诺丹游过来时,所见的,便是一通体雪白的人鱼,正抱着白菌飞快朝岸边游去。 白菌靠在人鱼的肩膀上,正对上他的视线,显然也看见了他,便朝他浅浅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不达眼底。 红润唇瓣轻启,无声的吐露了句什么。 安诺丹看的分明,白菌那句无声的话,说的是:九色鹿灵,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确实,自他脱离出原生世界以来,这还是他们的《海的女儿》(10) “哟,清醒了。” 柏云升连忙放开了抱着朵瑞娅的手,看着她的头发缓慢恢复,不禁啧啧作叹:“不得不说,你头发这个自动变色的功能真的很绝,我去染发店染都染不出来这种效果。” 朵瑞娅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果断朝后游了几米。 “别管染发了,先去医院治治脑子,脑子比头发重要。” 柏云升:“……要不你还是变回去吧,我还是比较喜欢软萌可爱的小甜心,虽然是个小哭包,但也是个可爱的小哭包。” 朵瑞娅目光阴冷的扫过他,缓缓勾唇,一字一句道:“是、吗?” 柏云升果断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两个都很喜欢。谁会不喜欢性格多变,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就能把人头拧下来的小萝莉呢?” “……” 朵瑞娅懒得跟她继续贫嘴,视线先是落在了已经游上岸的小美人鱼身上,随后就开始环视海面,寻找白菌和明莱。 “等会儿,柏云升,你看那边那三个,是白菌和队长吗?” 柏云升根据朵瑞娅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场非常精彩的两人鱼抢人大戏。 她没忍住抬手扶额,“是,是的吧。” 朵瑞娅不理解:“那队长跟那个人鱼争白菌干什么?白菌他没腿没手吗?他自己不能游?” 柏云升木然:“不清楚,不明白,可能这就是属于成年人的肮脏吧。呵呵。” 成年人的肮脏—— 朵瑞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中少见的闪过些许迷茫,扭头甩着红鱼尾游走了。 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些许掩耳盗铃的味道:“咳,我去看看小美人鱼那边怎么样了。” 柏云升特想朝她喊一句,亲爱的,你方向游反了。 但转念一想,这个方向也不见得不对,毕竟,远离白菌就不会被他祸害到,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然后转头就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白菌的戏。 “别打了,你们不要再为了我打架了,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这是白菌对于菲尔迦的傀儡跟明莱打起来时的激情劝架。 其实明莱刚到时场面还是很和谐的,两人本来都是在进行着友好、亲切的交谈,如果不是白菌中途横插一脚,导致双方都产生了一定误会,他们根本就打不起来。 此时此刻为了防止人鱼的斗争伤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 白菌被暂时放置在了海域附近的礁石上,双手托腮,口中毫无诚意的劝着:“都是皮糙肉厚、身强力壮的人鱼,能上武器就上武器,千万不要赤手空拳啊。” 然后,在白菌的煽风点火下,两人打得更激烈了。 而白菌本人,则在美美看过戏后,扑通一声跳进海里,潇潇洒洒的自己游上了岸。 游动之灵活迅速,完全可以媲美深海人鱼。 明莱:“???” 菲尔迦的傀儡:“……” 好似曾相识的一幕,人当时就清醒了。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明莱你现在还觉得,白菌他是个活泼可爱又善良的老实人吗?】 《海的女儿》(11) 白菌游上岸时,小美人鱼已经不见了踪影。 浅褐色的沙滩上,只剩下了仍旧昏迷不醒的南纳王子。 白菌浑身湿漉漉的走到了南纳王子身边,半蹲下身,细细地俯看检查着。 口鼻干净,没有海草异物堵塞。 腹部平坦、柔软,没有灌入大量海水。 白菌抬手量了南纳王子的鼻息,不错,虽然呼吸微弱,但还有气。 看来小美人鱼的救援工作做的得确很到位,现在就只需要坐在旁边等着他醒就好了。 白菌看了看四周,勉强找了块儿干净的沙地坐下,繁复的衣裙湿漉漉贴在身上,在太阳光下一照,黏腻湿冷的不适感直接翻倍。 他将散开的湿漉长发理到了脑后,这才注意到,头发的颜色不知何时从纯黑变成雪白。 白菌漫不经心的拔着记忆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在刚进入童话世界的时候,因为代入的是公主身份,所以头发都精致的梳盘了起来,以至于没有发觉头发变了颜色。 “咳咳……” 清晰的咳嗽声拉回了白菌的注意,他看着颤抖着从地上爬起的南纳王子,微笑道:“你终于醒了。” 南纳王子寻声看去,却见一明艳少女端坐在身后的沙地上。 她似乎刚从水里出来不久,雪白长发还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穿着的蓝紫色的蕾丝纱裙也湿漉漉的。眼睛是少见的纯黑色,眼尾处微微上挑,左眼眼角下坠着一点鲜红泪痣。唇红齿白,漂亮的几近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