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漂亮的头发,对于天性爱美的人鱼来说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本就众星捧月,被整个亚特兰蒂斯所关注的公主们。 以这样不完美的样子面对所有人,就算没有受到他人的指指点点,与她们自己而言,也是无法接受的。 骄傲的人鱼,是不允许自己的狼狈被他人所见的。 很难想象,在那些头发没有长出之前,姐姐们该怎么办。 她见不得姐姐们因为她而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缇丝想,她要加快进程了。 她要早点获取到灵魂,然后,一直陪伴在姐姐们身边。 天光渐暗,日落西山。 点点星光倒映在漆黑海面,翻涌的浪花漾起层层波光,如同黑夜萤火,美丽绚烂。 南纳站在甲板上,目光着急的四处探寻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装作散步的样子,在甲板上来回踱步。手中捏着的锦盒不知何时已被掌心中因过度紧张而渗出的汗水浸湿。 时间一点点流逝。 舞会已然开始。 南纳没有等到心上的女孩,却等来了身着香槟色华丽礼服的邻国公主。 面对眼前公主显而易见的邀请,南纳短暂的怔愣一瞬后,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凝视她的眼睛,郑重道:“非常抱歉,欧丽安殿下,我已经有想要共舞的人选了。请您选择别人吧。” 欧丽安眨动着眼睛,白皙恬静的脸上笑意出现一瞬凝固,问道:“南纳王子,您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些什么,对吗?” 南纳认真道:“我知道。” “我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欧丽安殿下。您救我的恩情,我会报答的,至于联姻的事——请您不要放在心上,这并非我的意愿,我自会向父王母后说明。”南纳:“是我的过错,以至于让父王母后误会了些什么,等说明清楚,届时必会上门亲自向欧丽安殿下道歉,殿下不必担心会有损自己的名誉。” “南纳王子。” 欧丽安看着他幽幽道:“您真的确定要为了您那位到现在都未曾出现过的舞伴而拒绝我吗?” 南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锦盒,微笑道:“我确定,无论她回不回来,我都确定。欧丽安殿下,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那如果她骗了您呢?” 欧丽安不依不饶:“甚至,如果她要杀了你呢?” 南纳没有丝毫犹豫,掷地有声:“我心甘情愿。” 欧丽安定定看着他,唇角轻扬:“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祝您得偿所愿吧。” “零点一过,一切都无法更改,希望您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欧丽安转身离开,融入热闹的舞会中。 南纳没有跟过去,依旧在固执的等待什么。 等到宴会散去,等到舞会结束,一切热闹沉于喧嚣。 他没有等来想要等的人。 船舱内,零声敲响。 霎时间,海面掀起腥风血雨,欧丽安提着锋利长剑,手起剑落,连斩十人。 人群慌乱逃窜,亦有人上前阻止,都在尚未靠近她之时,就已被削下头颅。 血水顺着剑尖滑落,欧丽安白皙若玉的面庞上不可避免地被溅上了几滴血,惊雷乍现,闪电划破天际,一闪而过照亮了她的脸,如往昔一般温柔恬静的面容在此刻显得毛骨悚然。 她甚至仍带着端庄得体的微笑,看着南纳,微微挑眉:“啊,吓到你了吗?” 她持剑缓步而行,慢慢逼近。 细长眉宇微蹙,带着丝难以理解的苦恼:“我本不想做这么绝的。毕竟只是一个毁灭任务而已,不死这么多人,也是可以完成的。” “亲爱的王子,这都要怪你呀。” “谁让你不爱我呢?” 《海的女儿》(113) “遵循原本的故事爱上我,抛弃那个愚蠢的傻瓜恋爱脑不好吗?” 欧丽安两指抵住鬓角,苦恼道:“搞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一个二个的死恋爱脑还凑成对了——她到底哪里值得你喜欢了?一个为爱放弃身份、声音、情愿放弃鱼尾幻化双腿也要上岸的人鱼公主,都已经为你失去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变成个又哑又行动不便的孤女了。” “还有哪点能被你喜欢上的?漂亮吗?” 欧丽安轻蔑的笑出声,自我否定的答案:“应该不是吧。” “这世上漂亮脸蛋千千万,又不止那一张。仅靠漂亮就能笼络住男人的心,那谁都可以把你勾走,我也不是什么貌若无盐的丑八怪,比起那位人鱼公主来说,应该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不会是因为漂亮。” “那是为什么?” 欧丽安舔了舔唇,剑上鲜血不断滴落,看着南纳柔声询问:“你来告诉我好不好。” “告诉我为什么,我可以考虑,最后再杀你和你的父王母后。怎么样?” 南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魂未定,大脑出现短暂的一片空白,身体在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然本能地抽出了腰间配置的长剑,剑尖直指欧丽安,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剑斩下。 “铛!!!” 霎时间,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南纳握剑的双手被震的发麻,十指关节皆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这个魔鬼,去死!” “南纳王子,真不温柔啊,这个时候怎么想不起来谦让淑女的绅士风度了呢?” 欧丽安迅速擦着剑锋下移,在即将靠近剑尖时,看准时机反手一挡,用力挥剑的同时抬腿一脚狠踹向南纳心口,将他逼得连连后退几步,接着,没有再给他反击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一击将他手中的佩剑挑飞出去,沉入海底。 “别动。”欧丽安的长剑抵在南纳的脖颈上,锋利剑锋已然给王子尊贵的脖颈开了条血线。 她说:“再动一下,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头颅下一秒会不会被削下来。”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太过于温柔,欧丽安补充道: “又或者,你亲人、爱人的头颅会不会被削下来。” 欧丽安难得近距离的打量南纳,看着他不屈愤恨的神情,以及哪怕沦为阶下囚也站得笔挺的身姿,细长眉宇微挑,随即抬脚踹向南纳的膝盖,细长高跟的重击让南纳不得不跪服在地。 欧丽安眯起眼:“我就说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这样,就顺眼多了。” “亲爱的王子,你怎么会天真到觉得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与我对抗呢?”欧丽安轻笑一声,垂下眼,讽刺一笑:“真是傻的可爱,就像你的那位人鱼公主一样。” “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淑女总是要格外大度的。” “你不是心心念念的在等待着心爱的人到来吗?很快,你们就会团聚了。” “在此之前,我得先做一点小准备。你猜,在你心爱的那位人眼中,是你更重要,还是她的亲人更重要?” “猜对了,或许会有奖励哦。” “比如……让你心爱的人亲手杀了你,好不好?” 《海的女儿》(114) 捉住了南纳,船上剩下的人就很好清理了。 欧丽安砍人如切菜,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短短一会儿功夫,已经无聊的又连砍了二三十人。 甚至在收剑时还能顺手挽个漂亮的剑花。 “真没意思,npc果然还是没有存在自我意识的主角好玩,杀这么多,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利箭破空之声乍现,一支水蓝长箭直向欧丽安射来,欧丽安似有所觉地偏头,箭锋擦着她的颈侧而过,刹那间,血花飞溅!柔嫩白皙的脖颈瞬间血肉翻卷,裂开一道狰狞血口,眨眼功夫,粘腻血液已淌满整个脖颈。 欧丽安无所谓的摸了摸脖颈,不出意外的摸到一手鲜血后,抬眼看向利箭的来源——于她前方迎风立,站在蓝鲸背上手握弓弦的缇丝。 水波流动的“长弓”在缇丝手中成形,海水凝成的弓弦紧绷,目标明确,蓄势待发,似乎下一瞬就要射穿欧丽安的咽喉。 欧丽安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没有做出任何试图避让的举动。 “瞧,你要等着心上人来了。”欧丽安缓了口气:“看样子,似乎是来救你的呢。” 血液迅速浸湿她的衣裙,极快的失血速度让欧丽安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可她仍旧毫不在意。大有一副“任他腥风血雨,我自闲庭信步”的悠闲惬意。 她似乎笃定自己不会死掉,因而有恃无恐。 甚至轻挑起一侧的眉,称得上是放松的侧目看着南纳调笑: “真是感天动地,令人羡慕的双向奔赴啊。” 话是这么说,但欧丽安眼中却半分笑意也无,垂眸浅笑时,面上讽刺之意尤为明显。 “可是姐姐,既然这么爱,为什么今晚之前你没有出现呢?” “是在害怕吗?” “你在害怕些什么?” 欧丽安步步逼问,视线渐移到缇丝手中的弓弦上:“而且,刚才那一箭放的那么干净利落,怎么到了这一箭,却迟迟不敢放手……又是在担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