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丝尚且没有回答,欧丽安就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摇头失笑。 “哦,怪我。都忘了,姐姐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欧丽安怜悯的看着缇丝:“说不出话又怎么能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就让我自己来猜猜吧。” 欧丽安自问自答道:“今晚之前你没有出现,不是因为你不想出现,而是因为你的出现会伤到某些人,你不愿意那么做,所以干脆躲起来避免你以为的悲剧发生——可事实上这是个非常愚蠢的决定,你不应该不出现的。” “你不出现的确是因为害怕,害怕的原因同上。” “你没有犹豫射出的那一箭是为了阻止我——这也是个错误的决定,杀人的时候是不应该留手的,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即便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但你也该知道,在你那一箭射出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蓄势待发的那一箭没有射出,也不是因为你不想杀我,而是你不确定这一箭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说话间,欧丽安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缇丝的神情举动,于是乎,缇丝手指轻颤的那一瞬间,没有逃脱欧丽安的眼睛。 欧丽安轻笑着摔碎她的侥幸:“比如,我死之后你还能不能再见到你的姐姐们?” “已经发现了吧,你找不到你的姐姐们了——因为她们在我手里啊。” 欧丽安打了个响指,空间道具应声解锁。 下一瞬,缇丝被捆着的姐姐们便出现在了南纳身边,其中一个,脖颈的同一位置上出现了和欧丽安一模一样的伤口。 欧丽安抬手按压颈部的伤口,本以缓慢趋近止血的伤处再次血流如注,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温柔凝视着缇丝:“没有射出《海的女儿》(115) 听起来像调侃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语却显得恶趣味至极,甚至是带着浑然天成,不掺丝毫杂质的恶毒。 这样的话落在缇丝耳中,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应该。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是非常不应该出现的“失误”举动。 于是一直秉承着看戏原则的白菌试探性的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果不其然,身体不再受缇丝记忆的局限被影响控制。显而易见,这只代表了一件事——傀儡下线,该到特邀演员登台演绎的时候了。 没有记忆影响和看戏buff的加持,这副身体的糟糕情况算是在此刻彻底清晰体验了个透。 脚下每活动一步,就如同万千利刃刺入般痛苦,哪怕驻足不前,尖锐刺骨的痛苦也不会消减半分。 形如刀尖跳舞,果然名不虚传。 喉咙处留有疤痕的伤处也在隐隐作痛,呼吸和吞咽间都带着灼烧的感觉。 付出这么重的代价。 最后什么都捞不到,未免也太亏了。 欧丽安维持着刎颈的姿势立于猎猎长风,剑锋在不断逼近,南纳和几位人鱼公主脖子上的血已经能顺着脖子流下来渗透衣襟了。 分摊伤亡,同生共死。 这样歹毒到几乎恶心人的技能,白菌只能想到一个人——据说拥有一双媲美眼镜王蛇般剧毒双眼的毒辣美人,桑陌。 童话系总榜no5,彼岸花桑陌。 与总榜上紧贴着的no6御希,是同一类型的狠毒美人。 但对比起桑陌来说,御希又好的多了,至少御希的狠戾只对敌人,对待身边人,向来是温柔又有耐心。 就像她说的:“能尽量能给别人留有好印象的时候,我通常不会把自己弄得张牙舞爪。这样的话,死在一个不那么令自己讨厌的人手里,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结局,不是吗?” 御希对外一贯是擅长保持自己的温柔甜美,不会刻意做出什么极端羞辱人的残暴举动。 这一点,从御希直播间里常驻的大批死忠粉就能看出来。 可桑陌不是,她冷血残忍且极度狂妄自大,她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所有人在她眼中皆是一视同仁的玩物,唯一的区别只在于那件玩物能不能被她轻易所获得。 御希会在意对外的形象,会为了维持自己应有的体面和尊严,而有所顾忌。 桑陌就与之截然相反,她无所畏惧,她不在意自己是否狼狈,只在意与自己敌对的人是否跟自己一样狼狈。 她享受凌辱敌人,虐杀敌人过程中产生的快感,并以此为乐。 是个无所顾忌,随心所欲到路过都要提防着被她咬一口的疯子。 如果能够2选1的话,白菌宁愿对上两个御希都不想遇见一个桑陌。 跟女疯子是没办法讲道理的,只能拼手段。 白菌脑中飞速闪过上百种现下情景的解决方案,13秒后,挑出了其中的最优选,并付诸行动。 在桑陌讥诮审视的目光中,白菌跪的干净利落,动作一气呵成,神情坦然自若,行为举止看不出丝毫纠结犹豫或是悲痛绝望。 至于屈辱?那更是一点没有。 自然的仿佛在给人拜年等着收红包。 跪下求人,本就是一种羞辱折磨人的方法。 让向来清高者被迫折腰,哪怕心中万般不愿,却也只能乖乖屈膝,伏身下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 看高傲之人卑躬屈膝,亲手打断他的傲骨—— 这瞬间带来的成就感和快感是其他事情怎么也代替不来的。 可这件成就达成的前提是:那人得有羞耻心,会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厌恶的人下跪是一件屈辱的事情。 世上十之八九的人都会这么觉得,可这些人里绝不包括白菌。 对白菌来说,下跪求人这种低端操作是绝对称不上羞辱的,这连被扇一巴掌十分之的疼痛都比不了。 甚至都不会痛,只是简单跪上一跪,说几句好听话而已。 身体不会因此有任何损伤,不用遭受额外的痛苦折磨,对比起其他肉体精神折磨来说,简直是好上天去了。 又不是没干过。 做起来就更加得心应手。 这世上盼着白菌登高跌重的人多了,多数都等着看他摔下来之后卑躬屈膝,俯首称臣的狼狈模样。更胜者,望他奴颜婢膝,像条狗一样,永远匍匐在地。 仿佛将他的尊严脸面都一起踩在脚底,就获得了登天一样的成就。 可惜白菌一直没能摔下来,让这些人一直以来都大失所望。 他心知肚明桑陌这类人的劣性根,明白她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于是也能更加拿捏这种心理,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果不其然,没能在白菌身上看到想要的结果,桑陌皱起了眉,不过也仅有一瞬,就又舒展了下去。 她恶劣道:“求人,就只有这样的态度吗?既然知道跪下来,那就该知道,要磕头啊。” “磕的越重、越响、才显得越有诚意。” 《海的女儿》(116) 白菌没有动。 耳边,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尖锐呼喊: “苏伊,别让她控制你。不要听她的,不用管我们,杀了她!杀了她!!!” “站起来苏伊,你是亚特兰蒂斯的公主,没有道理去跪她,站起来!别丢掉你的尊严和脸面,要杀就让她杀啊我不怕,你给我站起来!” “缇丝你要是敢给她磕头,我就没有你这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