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手变出一个熟悉的幻像,带着一如方才的浅笑:“不过我的耐心比你想象的要多,我可以等到这个世界重新洗牌,再来一次。但是你们应该等不到了。” “猜猜看,我能耗得起再来一轮的时间,这个人能不能跟我一样耗得起?” 幻像中,年轻人倚靠床头,姿态闲散,漫不经心的听着面前人讲话,时不时应和两句。 随心所欲的散漫姿态跟平常别无二致,很难看出他有什么问题,唯有那张白的像雪一样透不出半点血色的脸,隐约透露出了点什么古怪。 缇丝看着她,缓缓补上了最后一句:“他会不会在离开这里后,立马暴毙?” 确实是威胁,但针对威胁的目标并不是御希。 御希起先毫不在意的目光在幻想出现的立时就变了,含笑的琥珀色的眼眸中冷光乍现,一贯善于表现出的柔弱无害的假面毫无预兆地裂开缝隙,剥下伪装,露出内里嗜血暴戾的残忍因子。仿彿假寐的猛禽突然睁开双眼,下一秒就要让误闯领地的猎物血溅当场。 转变仅在瞬息之间,毫无破绽,抬眼再看时,她的笑容依旧温柔甜蜜,仿佛刚才那昙花一现的危险一面只是一时眼花。 “真是个足够重的筹码,好啊,我答应你。” 御希轻敲着椅背,漫不经心说:“不过,这么算计我,总该付出点代价吧?” “让我想想,原本的故事里用来交易的是什么东西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似乎是声音。再血腥一点的版本里面,好像是舌头。” 御希的视线自上而下扫视过缇丝:“可我不想要你的声音,也不想要你的舌头。那该怎么办呢?” 御希佯装思考了一会儿:“《海的女儿》这个故事我听过很多版本,不过版本再多,无非也就是添一些花里胡哨的描述,整体的故事情节却都是一致的。很多童话世界都这样,就并不奇怪。可有一点很令人意外,在其中一个据说是初始的版本中,和现在所有流传下来的版本都不同。” “大众版本的故事里,美丽善良的人鱼公主是因为爱王子,才会心甘情愿的与巫婆做交易,以换取能够上岸的双腿来和王子相会。” “巫婆的魔药让人鱼公主能拥有双腿,却留下了诅咒,如果王子不爱她,那她就会在《海的女儿》(127) 安静共度的一整晚后,缇丝轻声询问:“等一会儿,陪我去看看太阳初升的海好吗?” “好啊。”南纳轻声应道,脸颊腾起一抹令人无法忽视的红晕,像是有些害羞,但他的视线却没有一秒从缇丝的脸上移开。 他似乎格外珍惜能这样静静看着缇丝的时刻。 他们手牵着手来到轮船的护栏边,海浪滚滚拍击着船身,远处天边隐隐泛出一点微弱的鱼肚白,逐渐挥散夜的黑暗。 南纳看着天边那点细小的白光,缓了缓,终于将一只攥在手心里的锦盒拿了出来。 “嗯……就是……我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南纳的声音细如蚊蝇,海浪一道道翻过,他的声音就淹没在了浪潮里,透不出一丝一行出来。 “哗哗——哗哗——”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不收也没有关系……我不是说我啊。我的意思是,这个礼物你不喜欢的话,不收也没有关系,但如果只是不喜欢我的话,还是可以把礼物收下的。我花了好长时间做的,要是真不喜欢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是哪里不喜欢,我可以改,我和礼物都可以改……” 如果不是一直关注他的动向,认真聆听的话,几乎是听不见他说了话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喋喋不休的小声喃喃了半天。 直到缇丝打开锦盒,将手伸到他面前,他都还怔愣着没有反应过来。 缇丝微抬着手指,看向他奇怪道:“怎么,是我误会了吗?这不是给我戴的吗?” “不不不,不是。”南纳习惯性的否认,最近立马反应过来了这句话的误解性:“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这个戒指不是给你的,我想说的是你没有误会,这个就是给你的。” 南纳懊恼的拍了一下头:“哎呀,我,我真是……唉!” “对不起,我刚才是太紧张了,才不小心说错话。对不起。我平常不这样的,真的,你相信我。” 缇丝忍俊不禁,但很给面子的点头表示相信:“嗯,我知道,你平常不是这个样子。” “那现在可以给我戴上了吗?” 南纳:“当然可以!” 这次他终于没有再嘴瓢了。 只是一个内向的人在紧张时如果突然没有在经常犯错的领域再次犯错的话,那就意味着他犯错的地方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