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纳小心翼翼的将戒指从锦盒中拿出来,然后一个手滑将戒指甩飞了出去。 缇丝眼睁睁看着南纳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伸手试图去捞被他甩飞出去的戒指,但还是没赶上,只能看着戒指突然消失在甲板上。 “啊啊啊,我记得是掉在这个地方了啊,怎么会没有呢?” 然后她和南纳连带着一众侍女在甲板上鸡飞狗跳的搜寻了半天,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被南纳甩飞出去的戒指。 南纳将戒指从里到外都仔细清理了一遍,确定戒指上没有少哪怕一颗碎钻,细细擦拭过后,仿佛传递信仰的火炬一般,小心而坚定的拿着戒指戴在了缇丝的手上。 直指戒指严丝合缝的套在缇丝缇丝后,才听南纳长舒了一口气。 “呼——真好看,我就知道它一定适合你!” 缇丝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蓝宝石在欧泊的簇拥下熠熠生辉:“嗯,很合适,很漂亮。” “那你喜欢吗?”南纳问。 说话间,南纳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缇丝的神色。 缇丝:“喜欢。” 在得到缇丝肯定的答复后,南纳也开心的笑起来:“你喜欢就好。” 缇丝:“不问问我,喜欢的是戒指还是你吗?” 南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缇丝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本来只是白里透红的脸彻底红透了。 小声嗫嚅道:“没有必要问的吧……” 他怕得到一个并不想得到的答案。 不问的话,就不会有失望的答案了。 可转念一想,缇丝都这么说了,万一要是不问,会不会惹她生气,让她不高兴呢? 犹豫半天后,他终于开口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缇丝凝视着他,很轻的笑起来,蔚蓝色的眼睛像沉寂许久的死水突然被一粒石子击中,荡起圈圈涟漪,继而氤氲起一层朦胧水雾。 她认真道:“喜欢。” 喜欢。 喜欢! 喜欢!!!! 天呐!她说她喜欢我,她竟然会喜欢我? 她居然会喜欢我吗? 南纳的脑子仿佛瞬间被千万束烟花炸开,噼里啪啦的冒出些梦幻的,不切实际的粉红泡泡。 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喜欢这个词在脑海里飞速扎根生长,转瞬间根深蒂固。 他突然有好多话想要跟缇丝说。 他想说:你知道吗?我曾经在梦里梦见过你很多次,可是每次醒来都会忘记你的脸,但好在我还是想起来了,你和梦里一样美丽漂亮。 他想说:那枚戒指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在没有任何构思的时候,从记事起,戒指的样子就印在了脑海里,仿佛是在提醒自己早早将戒指做好,然后等待着送给你。 他还想说:虽然听起来很像是见色起意,但是请你相信我,在见到你的《海的女儿》128 缇丝松开手,他握着已经被血浸透的刀柄,茫然又无措问:“为什么?” 他痛的喘息,一滴泪砸下来,炙热滚烫:“你又想和我说什么?” 缇丝堵住他汩汩往外喷血的心口,目光同样迷茫,又难过。 温热的血液不断顺着她的指缝流逝,是属于南纳生命的倒计时。 一如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跪坐在地,一边忏悔自己的罪过,一边祈祷着他能够平安无事。 只是不同于那一次有概率的期待,这一次,故事里专门用来杀他的匕首,不会再给他幸运之神垂怜的机会了。 缇丝不是没有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她也有想过,或许杀了南纳,就能够改变既定的命运,打破莫比乌斯环的诅咒从中脱身破局。 可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毕竟,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总要留有一个她熟悉的人来提醒这曾是她的故乡吧? 她真的已经太累了,无数次的重蹈覆辙几乎已经快让她忘记,她最开始的愿望是能够在几乎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跟大家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缇丝踽踽独行、颠沛流离的太久,一度让她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轻松惬意的跟故友聊天过的了。 失败了那么多次,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能成功,那么至少,给她留一个还像曾经遥远记忆里一样的人吧。 就像一切还没有被毁灭的最初。 留下这样一个人来告诉她,曾经所有的美好记忆不是她所做的一场幻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在等着她去重建唤醒。 既然一定有人要死,要为这个故事添上句号的话,那就她吧。 无论是变成泡沫或者更惨烈的结局。 就这样吧。 她麻木的想:难道这个世界还会因为她的死活而比现在更糟糕吗? 可一切还是朝着更糟糕的局面走去。 本应该刺向她的匕首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南纳强行逆转了方向,握着她的手刺向了自己。 血色映在缇丝眼底,她听见了南纳的疑问,可却比他更想问一句“为什么”。 “对不起。”她沉默了片刻,好像这才记起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如果你没有夺过我的匕首,那么你听到我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应该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缇丝没有说下去。 至于那句为什么,则和缇丝自己的疑问一起咽了下去。 “没关系……” 我原谅你的欺骗和隐瞒,原谅你曾想置我于死地,原谅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 ——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缇丝,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所以我原谅你所对我做的一切。 “可是我不爱你。” 缇丝蔚蓝的眼眸中没有惊起半分波澜,神情甚至称得上淡漠,唯有不知何时盈满的泪水无声落下,在落地的瞬间化作颗颗细小珍珠,四散开来。 她轻声说:“我一直都,不爱你。” 南纳用没有沾染上血迹的左手轻拭去她脸上尚未变成珍珠的泪水,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一如既往的温柔浅笑,就像他初见缇丝时的那样:“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爱我。 “可是缇丝,爱本就不是等价交换,你不需要因为我爱你而去爱我。” “我爱你,所以我愿意在我能给予的范围内,给你我的一切。而不是想换取你同样的爱,让你也这么对我。” “不爱一个人,是不需要难过的。” 南纳倒吸了口凉气,缓了缓,说:“你好像一直都在难过,从来没有开心过。” “可我又似乎记得,缇丝是个很容易开心的姑娘。救了落海的人会开心,见到漂亮的花会开心,发现没有见过的小鱼会开心,就连有人送她海边最常见的贝壳,也会开心很久。” “是什么让你不再那么容易开心了呢?” 南纳:“我不知道。我不算是个聪明的人,我想了很久,怎么也想不到原因。于是只能学着各种各样讨人喜欢的办法,想让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