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如我所说,我不是个聪明的人,所以也从来没有成功过。你一定觉得我很笨吧?” “不要因为我而难过流泪啊,显得我好没用,本来是想让你开心,却反过来,倒变成了你难过的原因。” “对不起啊……” 记忆和世界会一遍遍重置,但南纳的爱不会。 在故事的初始,人类纯粹的爱意,就已将灵魂奉献,美丽善良的人鱼公主其实早就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永恒灵魂。 灵魂早已将他们绑定。 只是她不知道。 她失去了最爱的亲人、朋友、和故乡。 在这片她以灵魂守候的海洋里,她再也找不到一个熟悉的人。 灵魂使她永存,也将赋予她永恒的痛苦。 人生的序幕在不甘中重启,幕帘后,被操纵的提线人偶们早在开场时就被书写了结局,幕帘拉开,提线者操纵人偶登场,重复着早已安排好的剧目。 偶尔,会丢掉些挣脱丝线的残次品。 人偶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它只需遵从提线者为它安排的命运轨迹即可。 挣脱丝线的人偶,只能成为报废的垃圾。 越不甘、越挣扎、下场就越惨烈。 她像海洋中汇聚的泡沫,在激烈的浪潮中破碎,又在下一次的激流中重塑。 破碎,重聚;破碎,重聚。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就像那些海底散落的珍珠,是那些曾在泡沫破碎时淌下的眼泪,一颗、两颗、三颗……无数颗。 《海的女儿》(129) “我们真的就在这边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什么都不管啊?” 柏云升戴着顶硕大的挂帘太阳帽,将自己整颗头都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超强的遮光面帘效果下看不到一点她的影子,只是声音较之平常而言,莫名其妙的带了些哽咽。 白菌半躺在软椅上,身上盖了条薄被,打着哈欠随口回应:“那你去救?” 柏云升跃跃欲试,欲行又止,问:“怎么救?” 白菌眼都没抬:“好问题啊。” 白菌:“匕首是我给的吗?” 柏云升:“……不是。” 御希给的。 拿头发换的。 她的目光不可抑制的看向了一边的罪魁祸首,怒不可遏:“你们蔷薇公馆是没有自己能待的地方吗?就这么巴掌大点的地方还要凑一块儿,我们两队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这么和平共处的坐在一起看戏吧?” 柏云升越说越气:“还有,凭什么用头发交换匕首,就只有我们被剃成了秃子,你们队的那几个不用?” 她伸手指向御希身后,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长发的姜荼。 姜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知足吧。明明还有争取任务成功的机会,但我们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干,任务都直接砸手里了。到现在为止还能够心平气和的和你们坐在一起没打起来,你就该偷着乐了。” 柏云升冷笑:“呵,别光说啊,说的跟你打得过似的。” 姜荼笑容以对:“打不过呀,但我也没有秃头不是吗?” 柏云升被气的心梗。 朵瑞娅已经抽噎着快哭晕过去了,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她喃喃重复:“呜呜呜头发,我的头发……” 明莱毫不避讳的顶着锃光瓦亮的秃头,拍着朵瑞娅的背,轻声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这些都是假的,全都是假象,等出了童话世界之后头发就又回来了。不哭了啊,不哭啊。” 定睛一看,好嘛,一队四个人,三个都成了秃子。 姜荼悄咪咪的凑近,朝朵瑞娅靠了过去,指着自己满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问她:“师傅别难过了,我把我的头发绞下来给你好吗?” 朵瑞娅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眼中泪水尚存,头发和瞳孔颜色已经从粉褪成了红。 仅仅是眨眼功夫,脸上惊惧交加的表情就自然替换成了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蛋”的冷漠,抬手摸到脸上湿润的泪水,略抬起头看向姜荼,微蹙起眉。 “我说过的吧,不要试图靠近我,离我远一点。” 朵瑞娅动了动手指,黑雾缠上指尖,杀意四溢:“看来我的话,你一点都没有放心上。” 姜荼仍是笑:“不敢。怎么会没有放心上?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一直铭记于心。” 朵瑞娅像是被什么给恶心到了一样,一阵寒恶,不再多话,干脆利落的动手了。 姜荼当然也不是会站着挨打的傻子,当即闪避了过去,虽然多数情况下只是被迫防守,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还是会反击上那么一二。 乍看起来倒是有来有往。 明莱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队长当然不可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于是立马参与了混战。 见这边已经打起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本着己方队友不能无人支援的团结友爱心,蔷薇公馆原本无聊旁观的两位也同时加入了混战。 一时间,表面虚假的和平彻底被打破,大家终于如柏云升所愿地大打出手起来。 只是她此刻并没有关注到后院起火的激烈战况,还在那里和据理力争。 柏云升:“不公平!这不公平!” 御希瞟了她一眼身后,并没有要多管闲事,参与混战的意思,平静问她:“你是我们队的吗?” 柏云升觉得她莫名其妙:“肯定不是啊,你在说什么东西?” 御希又问:“那抽到海巫婆身份的人是你吗?” 柏云升:“不是。” 御希:“没抽到有用的身份牌,又不是我们队的,那我有什么理由偏袒你。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有特权不用和你们玩一视同仁吧?” 柏云升:“……” 身中两刀后,柏云升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扭头问白菌:“匕首是不是你给的跟救人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白菌坐的不动如山,丝毫不担心会被身后的腥风血雨波及,反问道:“那请问捅人的是我吗?” 柏云升:“???” 柏云升:“你认真的?” 柏云升:“不是南纳自己夺过刀捅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说什么?” 白菌慢悠悠道:“对啊,我想说的是,匕首不是我给的,刀不是我捅的,那我怎么会知道要怎么救呢?” “想要去救的人不是你吗?” 他顶着柏云升想要杀人的目光,说的不疾不徐: “那可是实心的,下过诅咒只为了杀他的匕首。” “别说你去了救不了,在场所有治愈系的技能也都救不了,他命该如此,在匕首刺中的那一刻他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不然你以为队长为什么没有去救?总不能是因为不想,或是技能冷却时间没到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总有人要以死亡为代价,来为扫清她眼前的一叶障目。” 《海的女儿》(130) 柏云升不太明白:“不死不行吗?难道就不能大家都活下来,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吗?” 白菌没忍住笑出声:“真好美的童话式故事结局啊。” “抛开童话故事跟真实的童话世界是否一样不谈,这个故事原本也就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大团圆包饺子结局。它本来就是个一死一活的悲剧,不是吗?” 无数个不同的版本里,无论是为了爱还是灵魂,小美人鱼从没有真正和王子在一起过。 她会在黎明的太阳升起时变成海中的泡沫。 会因为善良,在死亡的那一刻获得永恒的灵魂。 没有哪个故事的版本里,她能既拥有爱,又能拥有灵魂;但却会既失去爱,也失去灵魂。 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就算是童话故事也不例外。 想得到什么,就注定会失去些什么。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拥有一个美满的结局,就像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够得到应有的回报。” “多的是人终其一生忙忙碌碌也还是一无所获,不得善终。” 柏云升:“道理我都懂,但是到底为什么?” 白菌满目慈爱的看着她,仿佛看着下雨天有伞的人打伞,没伞的人往屋檐下躲,而自己家的傻闺女却从屋子里冲出来,在大街上四处乱窜,淋的跟落汤鸡一样还傻呵呵地拍手乐。 扔了舍不得,留着又给自己添堵。 最终只能无可奈何的把她哄回家,再温声细语的反复告诉她:“答应我,记得以后下雨的时候,不要从家往外跑,要从外面往家里跑好吗?” 什么东西都得掰碎了嚼烂了来喂她,她才会懂。 御希在一边听着,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险些白眼就要翻上天了。 “跟这样的蠢货当队友对你有什么好处?怎么说也算欠了我一个人情吧。真的不考虑转队来蔷薇公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