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宋听潮的后脑勺,看那一束随便扎起来的马尾,随着走路一晃一晃。
【我是你的什么?】
宋听潮没有回头。
【客人。】
【前面那半句。】
宋听潮走了三步,才回头看她。
阳光从巷子顶上的遮雨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格一格的。她瞇着眼睛,笑得很亮。
【姐姐想听?】
唐知夏没有回答。
宋听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就又转回去了。
【那等你想听的时候再说。】
回程的时候,竹篮放在机车前面的踏板上,唐知夏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两袋高丽菜和一袋面线,那条最贵的鱼挂在把手上,一路晃。
机车在上坡的时候又咳嗽了。
咳了两声,喘了一下,还是爬上去了。
唐知夏抱着高丽菜,没有办法抓宋听潮的腰,也没有办法抓后面的铁架。每过一个弯,她就只能把身体往前靠一点,靠在宋听潮的背上。
宋听潮骑得很慢。
比去程慢了很多。
【你可以骑快一点。】
【不行。】宋听潮说,【会掉。】
【东西绑得很紧。】
【不是东西。】
唐知夏安静了。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咸味,吹乱了她规规矩矩扣到顶的领口。
她没有去整理,只是把下巴搁在宋听潮的肩膀上,看着路边那片一路延伸到天边的海。
退潮了。
远处的潮间带露出来,一片一片黑色的礁石,在阳光底下闪着湿湿的光。
宋听潮开始哼歌。
还是那首,还是走调。
唐知夏闭上眼睛。
这一次,机车转过最后一个弯,潮生的招牌出现在路的尽头,她没有坐直。
下午,宋予晴带客人出海去了,厨房归她们两个。
【今天姐姐煮。】宋听潮宣布。
唐知夏站在流理台前面,看着砧板上那条鱼,那两颗高丽菜,那一堆葱姜蒜,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煮饭。】
【我知道。】
【你知道还叫我煮?】
【因为我想看。】宋听潮理直气壮,【我教你。】
唐知夏看着她。
【你会煮?】
【不太会。】宋听潮说,【但是比姐姐会。】
事实证明,这句话只对了一半。
唐知夏切红萝卜,切了二十分钟。
她切得非常慢,每一片都一样薄,厚度大概一公厘,边缘整整齐齐,排在砧板上像一排刚抛光的金片。
切到一半,她觉得排列不够整齐,又把它们一片一片重新对齐。
宋听潮靠在冰箱上看她,看了二十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姐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