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唐知夏。
【九点以前,就有记者打电话到那间国小了。】
唐知夏的手指按在那张照片上。
那是宋听潮大学时候的照片。很年轻,头发比现在短一点,穿着一件黑色的防寒衣,站在某个海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圈。
我很好。
【妈。】
【知夏。】程婉秋打断她。
她的声音很平,很冷静,一点都不凶。
【我不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她说,【你是大人,你喜欢谁,我可以理解。】
她停了一下。
【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现在公开。】
程婉秋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她承受得起吗?】
唐知夏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份资料,看着那个地址,看着那些留言,看着那张比着【我很好】的照片。
她想起宋听潮说,我不会骑机车去,云京我会坐捷运。
她想起宋听潮说,姐姐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怕不怕。
她想起宋听潮说,姐姐还没有准备好让别人看见我。没关系。
她想问她。
她好想问她。
听潮,你怕不怕?
可是宋听潮现在在十八公尺深的海里。手机交出去了。打不通。
【今天下午一点,】程婉秋说,【大楼门口的记者不会散。你总要出去。】
她把平板收回去。
【你怎么说,我不管。】她说,【我只提醒你,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跟着她一辈子。】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还有序光。】她说,【还有这间公司里,一千两百个员工的年终。】
门开了,又关上。
唐知夏一个人坐在那间很大、很安静的会议室里。
窗外是整片云京的天际线。很高,很亮,看不到海。
十二点五十分。
唐知夏站在序光大楼一楼大厅,玻璃门的后面。
外面的记者比早上更多了。十几个,二十几个,挤在大门口,摄影机架得高高的,每一台都对着这扇门。
她的手机在手心里。
萤幕上,是行事历。
五日,下午一点。一个浅蓝绿色的格子。
雾屿。
她的船,十分钟后开。
从港城开往雾屿,下午一点。她自己订的,用自己的卡,选了一个自己的颜色。
她本来应该在船上的。
她本来应该在两点半的时候,站在雾屿的栈桥上,看见宋听潮从考场跑出来,头发湿湿的,喊她姐姐。
许若宁站在她身后,小声地说。
【总监,车在侧门,我们可以从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