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法神愣住了。
天穹中三只巨掌的主人也愣住了。
赤铜抱着阿奴在巨树根部抬起头来,阿骨和其余几个战士从藏身处探出脑袋,所有人都看见那座红银色的天地囚笼出现碎裂,裂纹以余烬的拳头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由天规地矩之力凝聚而成的壁障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般片片崩解!
余烬彻底放弃了抵抗?!
春秋法神的第一反应是狂喜。
他的身体从囚笼底部的碎片中挣扎着爬起来,他活动着脖子,嘴角的弧度扬到了极致。
天穹中三只巨掌的主人也松了力道,那三道半步主宰级别的威压稍稍收敛了一些,似乎在等待余烬兑现方才的“自断双臂”!
但那个漆黑巨掌的主人——永恒塔四大法神中最沉默、也最敏锐的那一位,忽然疑惑地“咦”了一声,随后那只漆黑的巨掌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掌心处的黑暗微微翻涌着,如同一只眼睛正在凝视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不对。”他的声音从虚空裂隙深处传出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凝重,“此子的天地囚笼……在逆转!?”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重新聚焦在余烬身上。
然后便是看见,那些碎裂的天地囚笼碎片并没有消散。
它们没有像普通的规则之力那样在崩解后化作碎光融入天地,而是在碎裂的瞬间便停止了消散,如同被锁定在原地。
那些碎片悬浮在余烬周身,红银色的光芒没有暗淡,反而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下开始缓慢地旋转。
其运行的方式和方向与正常的天规地矩完全相反——正常的规则纹路是从中心向外扩散,如同水面的涟漪向外荡开;而余烬周身那些碎片是从边缘向中心收拢,如同一个被倒放的涟漪正在向源头回溯!
“不知道你们可曾听过,逆天规?”
平静的声音响起。
余烬的身形在那片逆向旋转的规则碎片中缓缓升起。
他的双翼重新张开,十二根死亡翼骨末端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那些光芒的色泽不再是银白,而是从银白中翻涌出了一层极其深沉的灰暗,如同一片被倒转了明暗的星空。
他的双剑重新入手,草芥与芥子的剑身上,生死大道与杀戮空间的纹路不再是正常的明灭流转,而是以一种逆时针的方向在剑身上循环往复。
“天规地矩是顺应天地。”余烬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在整片青帝部落的废墟上清晰地回荡着。“顺天者,被天地约束,永远只能借用天地已有的规则。但还有一种路,是逆着天地走。不是借用规则,是推翻规则,是让规则为你让路。”
他的右手抬起,草芥的剑尖指向天穹中那只赤红色的巨掌。
“我踏通天之日,悟的是一条与你们截然相反的路。”
草芥的剑锋亮起。
那道剑光从余烬手中飞出时带着一股逆乱天地的气息,整片空间的结构在剑光掠过的轨迹上发生了翻转。
那些原本应该向前流淌的时间在剑光两侧停滞了一瞬,那些原本应该向外扩散的火焰在剑光周围向内收缩,那些原本应该向上攀升的元气在剑光下方开始下沉。
一切都在倒转,一切都在逆流!
剑光劈在了赤红色巨掌的掌心。
那只由半步主宰级别的南明离火凝聚而成的巨掌在剑光触及的瞬间便剧烈地震颤起来。
火焰从掌心开始向内塌陷,那些原本向外燃烧的离火在逆天规的力量下反向收束,如同一团正在被倒放的火焰从熊熊燃烧变回了一颗微弱的火星。赤红色巨掌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从中心碎裂,碎片的南明离火在空中翻涌着、逆转着、最终化作一片没有任何温度的灰烬消散在了虚空中。
虚空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闷哼。
余烬和他的逆天规依旧没有停。
他的身形在逆天规的包裹下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朝着天穹中第二只巨掌——那只漆黑的、吞噬万物的巨掌——冲了过去。
草芥与芥子双剑合璧,剑光中裹着逆天规的力量,那道剑气如同一柄被倒着劈出,从下往上逆向斩入了漆黑巨掌的掌心!
那只巨掌的黑暗在剑光触及的瞬间便开始倒流。那些被吞噬的星光从掌心深处被强行释放出来,如同一群被囚禁了无数年的囚犯终于砸碎了牢门冲了出来。
星光从掌心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将整片青帝部落上空的黑暗尽数驱散,那只漆黑巨掌在星光的冲刷下急速消融,如同一块被投入沸水中的冰!
第三只霜白色巨掌的主人没有等余烬出手。
那只巨掌在漆黑巨掌碎裂的同一刻便自行崩解了,化作漫天的冰晶碎片向着虚空裂隙深处急速退去。
霜白色的光芒在退却中黯淡到了极致,虚空裂隙的边缘开始剧烈地收缩,显然那位法神已经决定撤离。
余烬平静地看着没有选择追击。
他的身形从半空中落回地面,双剑收拢在身侧,逆天规的力量在他体表缓缓流转着,如同一层被倒转的护体仙元。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
春秋法神正在挣扎着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