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色惨白,幽蓝色的血液从口鼻中不断涌出,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那只方才自己被余烬轰碎的天地囚笼碎片还散落在他的周身,如同一圈被拆散的无用锁链。
他抬头看着余烬,那双幽蓝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不甘、以及一种被彻底碾碎了所有骄傲之后的茫然。
余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草芥的剑光从他掌中掠出,如同一道被倒放的闪电,从春秋法神的眉心没入,从后脑穿出。
春秋法神的身体僵在了半跪的姿态上,那双幽蓝色的瞳孔在最后一刻猛然瞪大,然后从瞳孔深处开始向外扩散一层灰白色的光芒,如同两片正在被冻结的星云。
他的身形从边缘开始向内坍塌,如同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塔,一层一层地碎裂、崩解、消散。
春秋法神,死!
虚空锥打开的那片通道在三只巨掌碎裂之后便开始自行收缩。
余烬转过身,面对那片正在合拢的幽蓝色虚空裂隙。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逆天规的力量凝聚成一团白色的光芒,那光芒被他向前推出,如同一只逆向旋转的漩涡贴在了通道的入口处。
通道的收缩速度在接触到那团光芒的瞬间便被强行逆转了,那些原本向内合拢的空间纹路开始向外扩张,如同一朵正在被强行绽开的花。
可就在余烬打算追击之际,一股强大的虚空力量从通道深处涌现,那瞬间,余烬似乎看见一座凌天般的黑色巨塔在虚空通道深处一闪而逝。
随后,那片幽蓝色的虚空裂隙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彻底消失,似乎被人强行关闭,只留下空气中几缕尚未散尽的虚空余韵。
余烬沉默了一息,收回手,转身望向巨树根部的方向。
发现大事不妙的周平,正在逃。
那个高瘦的身影从巨树背后的阴影中钻出来,正朝着青帝部落外围的翠绿色光幕方向拼命奔逃。
他的身形在奔跑中不断闪烁,暗灰色的雾气包裹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融入周围的夜色之中。
他的速度极快,但余烬的感知更快,飞剑更快!
草芥从余烬掌中自行飞出,青灰色的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如同一道被投掷出的暗器,精准地穿入了周平的后背正中央。
周平的身形在奔跑中猛然一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胸口穿出的剑尖,嘴唇翕动着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气,然后整个人向前栽倒,暗灰色的雾气在他倒地之后便迅速消散,露出了下方那具干瘦的躯体!
余烬走到周平的尸体旁,弯腰从尸体的袖中取走一枚乾坤戒中,强行抹去上面的印记之后,顺利地摸出了三枚拳头大小的宝石。
那三枚宝石的颜色各不相同——一枚赤红如火,一枚漆黑如墨,一枚霜白如雪。
正是尚未被带回永恒塔的赤帝宝石、黑帝宝石和白帝宝石!
他将那三枚宝石托在掌中看了一眼,然后收入袖中。
此时,巨树根部的方向传来了赤铜的声音。
那个荒原汉子的嗓子沙哑而颤抖,如同一个刚从洪水中被救上岸的人终于确认自己还活着,“就这么结……结束了?”
余烬偏头看了他一眼,“或许吧。”
赤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巨树根部,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断裂了,浑身是血、是泥、是伤,但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其粗粝的、劫后余生的笑。
其余几个战士从藏身处爬了出来,一个个面色煞白,双腿发软,但都还活着,包括依旧昏迷的阿奴。
余烬走到巨树根部,在那棵刻着青帝图腾的巨大树干前停下。
图腾上的裂口仍在缓慢地渗出暗绿色的汁液,那些汁液在空气中凝固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树脂状物质,如同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在自行结痂。
他将掌中那三枚宝石举到图腾前方,三枚宝石的光芒照在图腾表面,那些裂口边缘的汁液忽然加速了凝固,暗绿色的树脂在宝石的光芒中变得清澈而透亮。
青帝部落的图腾亮了一瞬。
余烬收回宝石,将它们收入袖中。
他转过身,望向广场上那些还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青帝部落族人——那些被吊在树上的尸体已经被赤铜和阿骨他们一一解了下来,活着的族人感受到图腾树的气息,正从各个藏身的树洞中、地窖中、藤蔓丛中缓缓走出来。
他们瘦骨嶙峋、满身伤痕、目光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但当他们看见广场上那些永恒塔执事的尸体时,那些目光中渐渐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苗般的光芒。
余烬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赤铜面前,将右手按在了赤铜断裂的左臂上。不死帝焱从他掌心中涌入,那黑色的火焰温驯而温暖,沿着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一寸一寸地修复。
赤铜紧咬着牙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余兄弟,还有青帝少主,麻烦你能不能……”
余烬没有回应,直到赤铜伤势好了一些,他才走向那位青帝部落的年轻女少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