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行,只是眼下有一点暗。
米妲送来的早餐被他吃掉两份,最后又多拿了一块面包。
吃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比预想的饿,又多要了一碗汤。
汤喝完,碗底的热气还在冒,他把碗放下时手指碰到桌面,才觉得指尖有点凉。
第二夜留下的是肩膀。
他洗澡时抬高手臂,才发现某个角度会牵到背后。
喷剂用了两次,第二天才好转。
那天晚上他侧躺时,肩膀压到床垫的角度不对,酸痛又窜上来,他翻了个身才重新睡着。
枕头被他推到一边,醒来时整个人歪在床的另一头。
第三夜倒没哪里特别疼,只是身上沾了一种偏甜的气味,洗了两次仍留在发尾。
黎序嫌麻烦,干脆隔天才再洗一次。
那天他在枕头上闻到残留的甜味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另一边。
第四夜之后,他一口气喝掉两大杯水。
嘴唇干得起皮,他又倒了第三杯,喝到一半才放下。
身体脱水的速度比他以为的快,他开始养成出门前先灌一大杯的习惯。
回来之后再灌一杯,中间如果醒了就再喝半杯。
床头的水壶从来没有空过,但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五夜结束得很晚。
他回六楼时连衣服都懒得收,先倒在床上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后才把椅背上的衣服整理好,又顺手打开帐页。
衣服上有一股混合了汗水和某种环境气味的味道,他闻了一下,决定明天再洗。
洗衣篮里已经堆了三天的份量,他看了一眼,把盖子盖回去。
正常接待费。
环境附加。
额外项目。
每一笔都写得清楚。
黎序扫过帐目时,那两行只有【特殊津贴】的纪录显得更怪,但他也只是多看了一眼。
他把每一笔正常收入和对应的排班卡核对了一遍,确认金额没有出入。
做帐务的习惯到现在还没丢掉。
第六夜之后,他开始知道自己第二天会饿到什么程度。
排班如果偏晚,下午那餐就会多吃。
如果场地热,水先拿两瓶。
如果上一夜腿酸,当天就不穿最紧的那条裤子。
有一次他出门前顺手往袋子里塞了一瓶喷剂,走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个动作变成了习惯。
没有哪一件事值得单独记很久。
加在一起,却让这份工作逐渐有了固定形状。
抽屉里的照护用品用得比刚进馆时快。
原本一瓶能放很久的缓解喷剂,现在拿起来已经能明显感觉变轻。
消肿贴片也只剩最后几片,他把空盒推到抽屉最里面,打算下次一起补。
黎序去找珀兰补了一瓶。
珀兰把东西递给他时,顺便看了眼他手臂上的红痕。
【这里不用处理。】
【我知道。】
【那你一直看?】
黎序低头。
【在想这个能不能算附加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