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远又加班啊?”楼梯口,王淑芬抱着知行从二楼下来拿奶瓶,知行的小手抓着王淑芬的衣领,半闭着眼睛,犯困了。
“嗯,刚他们律所王律师打电话来了。”沈清禾抬头回了一句。
“哎,年轻人做律师真是辛苦,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们两口子都是法律行业的,一个当法官一个当律师,天天忙得见不着面,孩子都顾不上。”
“妈,我们能顾上的。”
“得了吧,你每天上班到六点回来累得跟什么似的,阿远回来还接电话,我要是不帮你们看着知行,这孩子谁管?”
“所以才谢谢妈呢。”
“谢什么谢,我不看谁看,行了,我把知行抱上去哄睡了,他今天白天没怎么睡午觉,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周姐呢?”
“周姐回房间了。”
“行,我上去了,清禾你早点休息啊,明天还上班呢。”
“知道了妈。”
王淑芬抱着知行往楼梯上走,脚步声一阶一阶地上去了,到了二楼走廊的方向传来婴儿房的门被推开的吱呀声,然后是王淑芬哄孩子的声音,很远,很模糊:“乖乖,睡觉觉了……”
客厅里。
电视还在播法治纪录片,主持人在讲一个经济犯罪案件的侦破过程,声音平稳。
阳台方向陆明远的电话还在继续:“……好好好,那个我记下来了,明天一早处理……对,利息部分我重新算一下……”
沈清禾的拇指还在屏幕上滑动。
推文看完了一篇,退出来,又点开了一篇《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新动态》。
没有看电视。
没有看沙发另一端。
余光里能感觉到那个人坐在那里,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大约三十秒的安静。
然后抱枕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一只手挪了一下,往沙发靠背方向推了几公分。
沈清禾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
没有转头。
但脊背上那条肌肉又绷起来了。
跟周六圣诞树前一样的反应。
身体的警报系统比大脑的分析系统快。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左大腿上。
不是拍,不是碰。
是放上去的。
掌心朝下,五根粗大的手指搭在睡裤的棉布面料上,落在大腿中段偏上的位置,手指自然张开,覆盖了大腿上表面大约三分之一的宽度。
手掌的温度透过宽松的棉质睡裤传到了腿上的皮肤。
热的。
比暖气的温度热。
沈清禾的身体僵了。
僵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听到。
“把手拿开。”
陆建国没有说话。
手也没有拿开。
五根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收拢了一下,不是捏,是扣,指腹在棉布面料上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手底下那条大腿的弧度和弹性。
大腿的肌肉在手掌下面绷紧了,股四头肌的轮廓在睡裤的宽松布料下隐约凸起。
“我说了,把手拿开。”
重复了一遍。
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但音量没有升高。
不能升高。
阳台上陆明远的电话还在继续,声音时断时续地飘进来:“……不是的王律师,那个标的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