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的手没有拿开。
反而慢慢往上移了。
掌心从大腿中段滑到了大腿上段,手指的方向从横向变成了纵向,指尖朝上,朝着腿根的方向。
棉质睡裤的裤管很宽,布料在大腿上是松垮的,手掌在布料下面移动几乎不会造成任何可见的变形。
就算有人走进客厅,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老人和儿媳妇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个端着茶杯一个看着手机,中间隔着一段正常的距离。
看不到那只手在做什么。
看不到手掌已经移到了大腿最上端、指尖触碰到了裤腰的松紧带。
“清禾。”
陆建国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慢条斯理,跟叫她吃饭时一个音调。
“你别紧张,爸就是关心你。”
指尖钩住了松紧带的边缘,往下拉了一点,然后钻进了裤腰和腰腹皮肤之间的缝隙。
皮肤的温度比手掌更高。
腰腹的皮肤白嫩光滑,是哺乳期荷尔蒙滋养过的那种水润质感,手指碰上去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块被暖气烘热的绸缎。
指尖在松紧带下面横向移动了两公分,碰到了另一条松紧带。
内裤的裤腰。
棉质的,宽边的,触感跟上次她从门缝塞进来的那条差不多。
哺乳期的高腰棉质内裤,裤腰大约五公分宽,松紧带的弹性不强,舒适款。
沈清禾的手从手机上移开了。
左手猛地按住了陆建国伸进裤腰的那只手腕。
五根纤细的手指圈住了粗壮的腕骨,指甲掐进了腕骨内侧的皮肤里。
“我说了不要。”
声音低得几乎是气声,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凤眼终于转过来了,瞳孔对上了陆建国的视线。
眼底是怒意。
不是恐惧,不是慌张,是法官质询犯罪嫌疑人时的那种冷厉。
“明远就在阳台上。”
陆建国看着那双眼睛。
圣诞树的灯在对面的角落里还亮着,上次没有关,暖白色的小灯珠在松针之间一闪一闪,微弱的光从侧面打在沈清禾的脸上,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暗处。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身体往左倾了几度,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嘴唇凑到了沈清禾右耳旁边大约三公分的位置。
“他在打电话呢,看不到这边。”
气息喷在耳廓上,热的。
“你就当爸关心你一下。”
说“爸”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特殊的音调。
不是父亲的“爸”。
是另一种“爸”。
沈清禾的手指在他腕骨上掐得更紧了。
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了五个白色的月牙印。
但掐住的手没有往外拉。
没有拉。
只是掐着,停在那里。
像是身体的某个部分在等另一个部分做出决定。
拉出去还是不拉。
陆建国感觉到了那个犹豫。
他太擅长捕捉犹豫了。
在商场上谈判的时候,对方犹豫的那一秒就是签约的前奏。
在监狱里跟狱友博弈的时候,对方犹豫的那一秒就是认输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