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肢纤细,臀线圆润,两条腿又长又直。
是温以棠。
镜子里的人是温以棠。
江叙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陌生的、属于女人的惊叫。
猛地捂住嘴,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捂住嘴,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惊恐。
江叙伸手,指尖贴着皮肤,顺着这具身体一路摸下去。
指尖触到胸口那团柔软的乳肉,触感温热,带着活人皮肤的弹性,一手堪堪握不住,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
往下摸,划过细腰,划过小腹,划过腿根。
指尖探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浑身一颤,那里是湿的,微热,带着一层不该有的潮意。
江叙觉得自己要疯了。
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抖个不停。想喊,想叫,想找个人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呜咽。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记得,自己昨晚在公司年会上喝多了,一头栽在桌子上。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温以棠?
记忆是在江叙的脑子彻底乱成一团的时候涌上来的。
记忆毫无预兆地冲开颅骨,脑子里两段人生搅在一起,理不清哪一段是自己的,哪一段是她的。抱着头,疼得眼前发白。
先是温以棠的记忆,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幼年时母亲抱着她的画面,母亲去世那天满屋子的白花,父亲温远山把她搂在怀里说“以棠不怕,爸爸在”。
然后是长大,是上流社会的那些宴会、舞会、推杯换盏,是无数张笑着却让她想吐的脸。
是被父亲当作联姻筹码,被孟家那小子用黏腻的目光打量。
是她在深夜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不知道这具身体到底为谁而活。
然后是江叙的记忆。
自己的记忆。
三年的偷看,躲在电梯口的角落,绕路走的货梯,工位上不敢抬的头。
是床底下那本写满她的旧笔记本。
是昨天晚上年会上的酒,灌了一杯又一杯的辛辣,还有最后那个酒红色的背影。
两段记忆像两本日记,被粗暴地叠在一起。
江叙蹲在镜子前,牙齿咬得咯咯响,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只觉得脑子里塞进了两个人的一生,疼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小姐?小姐您醒了吗?”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江叙猛地僵住,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
认得这个声音,是温家的老管家刘姨,温以棠记忆里那个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女人。
“小姐,早餐备好了,您今天上午还有个剪彩要出席。”
刘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
江叙张了张嘴,想应声,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纤细白皙的手,又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冷艳的脸,喉咙里堵着一团乱麻。
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哑得不像话,又试了一次,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知道了,我马上起。”
声音是女人的声音。
清冽,冷淡,带着温以棠特有的那种疏离。
江叙自己听了都一愣。
站在镜子前,用温以棠的眼睛,从头到脚重新打量镜子里这个自己。
江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昨晚年会上,喝断片之前,最后的念头是温以棠的背影。而今天早上,睁开眼,成了温以棠。
而那个真正的江叙呢?
江叙在温以棠的记忆里翻了翻,翻到今早的碎片。
公司群里,江叙的头像还在跳动,给同事回着消息,说他昨晚喝多了,今天照常上班。
有人打趣他年会喝断片了吧,他回了个挠头的表情,说别提了,头疼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