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活着。江叙还在正常上班。他是独立的,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他只是不记得喝断片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谁了。
江叙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他。
温以棠的脸,温以棠的身体,可那双眼睛里,装着属于一个二十六岁社畜的惊恐和茫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伸出手,指尖贴上镜面,冰凉的镜面贴着指尖,缩了一下,又贴上去。
“我,是温以棠。”听见自己用那个陌生的女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也是江叙。”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他,已经是他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镜子里那个女神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温以棠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一个笑。
那笑挂在温以棠冷艳的脸上,说不出的别扭。
那天剩下的时间,温以棠浑浑噩噩地挨了过去。
借着记忆里的那些碎片应付了刘姨,喝了半碗燕窝,又坐进那辆黑得发亮的轿车,去参加了一个什么剪彩。
全程板着脸,学着记忆里温以棠的样子,用眼角扫人,只在镜头怼过来的时候扯出那个冷淡的笑。
没有人看出破绽。
毕竟这张脸天生就是冷的,谁也不会想到,皮囊底下换了个灵魂。
只有温以棠自己知道,心里的慌乱从没停过。
坐车的时候在想,这辆车得开回哪儿去;吃饭的时候在想,今天还要见什么人;满脑子都是疑问,却找不到一个人可以问。
剪彩的时候,温以棠站在红毯上,脚尖发酸,小腿肚打颤,面上却要端着记忆里那副冷淡的笑。
忽然发现,身体是有记忆的。
写字的手势,站立的姿态,看人时微微抬起的下巴,端起茶杯时翘起的小指。
那些属于温以棠的细节,像是刻在这具身体的骨头里,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演。
只要不慌,顺着记忆里那个人的节奏走,就没人看得出破绽。
可温以棠的心一直在跳,跳得嗓子发紧。
晚上回到温家那间奢华得像展厅的卧室,温以棠把自己关进浴室,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得弄清楚这具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镜子里的人看着她。
刚卸完妆的温以棠,素面朝天,皮肤却白得像上好的瓷。
长发半湿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滑进那道深深的乳沟里。
穿着一件吊带睡裙,薄薄的料子贴在身上,把胸前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那对巨乳沉甸甸地坠着,顶端两点顶着布料,微微凸起。
温以棠盯着镜中的自己,心口忽然跳得厉害,快得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声音。
应该移开视线。
应该赶紧去睡觉,然后明天起来,说不定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可温以棠的手先一步动了。
指尖解开吊带,睡裙顺着肩膀滑落。
镜子里的人彻底暴露出来。
那对巨乳没了束缚,饱满地弹了弹,沉甸甸地坠在胸前,乳晕是浅浅的粉色,中间两点乳头微微立着。
往下,是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是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温以棠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写黄色小说写了那么多年,笔下的女主角换了一茬又一茬。
可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用这具身体站在镜子前,用这双手碰这具身体。
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对巨乳,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写过一百多个女主角,给她们配过各种各样的乳,大的小的,挺的垂的,可没有一对,比眼前这对更配得上那些下流段落。
这个念头冒出来,温以棠自己的呼吸就乱了。
温以棠伸手,指尖先落在锁骨上。然后往下,覆上左边那团乳肉。
触感柔软得吓人,温热的,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