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程一帆已经退开半步,帮她理了理皱成一团的裙摆。温以棠低头,把那件连衣裙抚平,又对着洗手台上方的镜子补了补口红。
镜子里的人嘴唇肿着,泛着水光,眼角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潮红。温以棠伸手,指尖贴上唇瓣,轻轻压了一下,那点酥麻又漫上来。
程一帆站在她身后,从裤兜里摸出那团丝袜,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我留着了。”
温以棠看着他,没说话。他把丝袜又塞回裤兜,伸手替她理了理后颈的碎发,指尖擦过她锁骨,又收回去。
“你先走。”程一帆道,“我过两分钟再进。”
温以棠推开门,走廊里没人。踩着高跟鞋走回包间,推门进去,满桌人齐刷刷抬头看她。
江叙站起来,迎过来拉她的手:“怎么去了这么久,菜都凉了。”
“补了个妆。”温以棠任他牵着,坐回他身边,冲老周笑了笑,“老周,你是不是灌我们家江叙酒了。”
老周嘿嘿笑着:“嫂子,我可没灌,是小江自己要喝的。”
满桌人又闹起来。坐回位置上,垂着眼夹菜,余光扫过桌面。有人正盯着她看,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低头跟旁边的人碰了碰杯。
程一帆过了两分钟才推门进来,端着一杯新倒的酸梅汤,坐回角落那个位置,跟没事人似的。
老周笑着问小程你去哪了这么久,程一帆说前台加壶水,排队呢。
温以棠垂下眼帘,嘴角弯了弯。
没有人说破。
她伸手去够杯子,领口坠下去,胸前那片裙料底下空空荡荡的。
邻座的目光滑过来,停了一瞬,又移开。
老周端着酒杯往她这边举了举,喉结滚了滚,没说话,仰头干了。
只有江叙,还在往她碗里夹菜,问她毛肚要不要蘸干碟,问完又自己笑:“不对,以棠你不能吃太辣。”
“这个可以。”温以棠道,“你夹的就行。”
江叙乐得眼睛都弯起来。
深夜十一点,包间散了。
老周喝多了,被同事架着走。
江叙也喝了不少,站在饭店门口吹风,脸上还带着笑。
程一帆最后一个出来,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温以棠扶着江叙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程一帆隔着半条街的灯火望着她,烟头在指间明灭,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江叙已经靠在副驾上打起了盹。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点烟头的光越来越远。
接下来的几天,温以棠白天在办公室坐不住,一到晚上就想起那面镜子、那道洗手台的凉。
周末两天,江叙约了她两回。
周六看电影,周日逛商场,江叙全程把她捧在手心,爆米花递到嘴边,试鞋蹲下去帮她系带。
坐在影院的椅子上,看着银幕上光怪陆离的光,脑子里转的却是别的东西。
江叙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规规矩矩的,连搂都是虚的,指尖半点没往下移。
温以棠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就这么坐着,连她领口松开都不知道看一眼。
“以棠,”江叙察觉她的目光,偏头看她,有点紧张,“怎么了?”
“没事。”温以棠道,“你接着看。”
周一上班,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间隙,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想起那晚洗手间里的瓷砖,想起程一帆压在她耳根的气息,骚穴就一阵发紧。
程一帆照常来递方案,话还是少,进来说完事就走,指尖递文件的时候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没多停。
就这么蹭一下,温以棠一整个下午都在走神。江叙的规矩,程一帆的那一下,两个画面叠在一起,后颈都跟着发麻。
下班的时候,江叙等在楼下,说要送她回家。
坐进副驾,看着他绕过来给她系安全带,指尖擦过她腰侧,又规规矩矩地缩回去,心里那点火又窜上来一寸。
车开过公司门口那家火锅店,偏头看了一眼,包间的灯还亮着,隔着玻璃,里面坐着一桌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