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粥,对胃好。” 朋莱把一碗小米粥往温屿的方向递了递。 温屿依然没有抬头,只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夜她问朋莱的那些话。 当初…… 温屿垂了垂眼帘。 她应该向朋莱道一声谢的,只是朋莱一句都没有提起过昨夜,温屿也不好提起来。 毕竟那个吻,是她先主动的。 若是朋莱不乐意…… “对了”朋莱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温屿的手臂顿了顿,她没有抬起头,示意自己还在听。 “周末我就要去复诊了,姐姐会跟着我一起去的吧?” 朋莱问。 温屿有些迟疑,朋莱又说:“姐姐不想去吗?昨晚……” 温屿立刻回答:“我会去的。” 朋莱点点头,又开口:“等我的手好了,小小朋也交给我修理吧。” 温屿一愣。 “我保证它就跟当初一样。” 温屿沉默。 “姐姐不愿意吗?也是,昨晚……” 温屿打断她:“我愿意。” 她抬起了头,对上朋莱带着狡黠的笑容。 离开 “嘟嘟嘟……您所拨点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温屿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她皱了皱眉。 她拨的是黎光的电话,但此刻忙音提醒着她,黎光很有可能已经上了飞机。 温屿扭头,时钟显示着现在的时间。 才9点。 以黎光的性格,这个时间上飞机,也未免太早了一些。 就这么着急,想要尽快离开花市吗? 眼看着一向冷情冷性的好友,终于有了牵挂的人,没有想到最后却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温屿带着几分感慨,收起手机,想着如果有机会,就去见一见文如许。 那毕竟是好友托付给她的对象。 此刻的温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回到并不准确,她其实是在朋莱的目光里,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方的笑容实在太过狡黠,同时又带着看透了一切的清澈。 温屿几乎无法抵挡,她忍不住想起了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朋莱也总是笑盈盈地看着她。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的主动权在温屿手上,而现在主动权似乎在不知不觉之间移了位。 胸中涌起一股热意,还有一丝羞恼。 温屿起身走向卫生间,用冷水泼了泼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抚上了眼,嘴角那里正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得出来,镜中的人心情很是愉悦。 “……有一些不妙啊。” 温屿喃喃自语着。 不过到了周末的时候,朋莱就会去复查了。那么这一些不妙和潜藏在其中的暧昧,也会随之散去吧。 温屿垂下了眼帘,她从这个陡然升起的想法里,咂摸到了一些微不可察的失落。 不管怎么样,她和朋莱的共处一室,似乎也终于要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的时候,黎光给温屿回了一个短信,浅浅的问号。 温屿问了一声黎光的行踪,黎光只短短地说了句,她已经出发。 没有过多的讨论。 这并不太符合黎光平日的性格。 但考虑到黎光现在心情不佳,温屿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一路平安、小心谨慎。 既然黎光已经回复,温屿便不再把黎光的事情放在心上。她按照黎光的嘱托,打电话联系了下文如许。 文如许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说话的时候温软有礼。 “温屿姐姐怎么想到要给我电话了?” 温屿正在寻找由头,文如许就笑了起来:“是她叮嘱的吗?” 文如许没有说她是谁,但两人都很清楚。 温屿浮起一丝尴尬,她嘿嘿地讪笑一声:“是,如许,如果你在花市有事,尽可以来找我。能帮的忙,我一定会帮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轻微的撞击声。 温屿关怀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只是我心中有些难过。”文如许说。 温屿便不再说话了,电音把文如许的笑声拉扯得有几分干涩。 “不用担心我,温屿姐姐,我会好好过的。” 这是温屿和文如许之间最后的一句话。 挂断电话之后,温屿茫然了很久。 她其实不太理解那天晚上黎光对她说的种种。 只是她很清楚,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 黎光放弃了文如许,恰如当年的朋莱放弃了自己。 温屿的手缓缓收紧,镜子里勾起的唇角也一点一点地被拉平。 她能够理解朋莱在底层的艰辛,她的不甘,她的执念。 但如果一切的代价是温屿的话,温屿想,她始终还是难以接受的。 只是现在,朋莱又重新回来了。 她来到自己的身边,她的眼神似乎也在诉说着情意。而昨晚的那一个吻,她也同样的投入。 但温屿发现自己始终没有推开朋莱,就如昨夜那样,她舍不得,而现在,她似乎也硬不起心肠。 两人似乎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里继续生活着。 每天清晨,朋莱总是先一步起床,跟阿姨一边聊天,一边安排着今天和温屿的饭菜。 而温屿也悄悄地推掉了自己所有出差的行程,每天晚上都按时到家。 一打开门,明亮的灯光里都仿佛多了一丝属于家的温馨。 空气里不再是冷冰冰的安静,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时候是轻柔的音乐声,有时候是朋莱在电脑面前和人争的红脸的争吵声,有时候仅仅只是单纯的碗筷撞击声。 这些声音和气息交织在一起。 填充了整个家。 “明天就是复诊的时间了。” 今天温屿回来得格外早,天还没有完全黑,她就已经推开了房门。 朋莱正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繁忙的夜景。 听到开门声,她陡然回过头。 温屿和她目光相对,在朋莱的注视下,温屿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今天这么早?”朋莱看了看时间。 温屿点点头,她没有说自己今天在工作的时候,总是想到明天。 她担心朋莱恢复的不好,又让孙玉把花市最好的骨科大夫的联系方式都找了个遍。 最后那些联系方式安静地放在温屿的案头。温屿却没有翻看。 她知道自己有些过激了。 朋莱早就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无依无靠,只有温屿的朋莱了。 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事业,她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那吃饭吧。毕竟明天之后,我可能就不会陪你一起吃饭了。” 朋莱说。 温屿点点头,她没有听出朋莱这句话里有留恋的意味。 是不是意味着,朋莱也早就不想住在自己家里了呢? 就好像当时那样,她从来不说,但最后她却离开了。 两人安静地坐在饭桌的两头。 阿姨准备着饭菜。 这顿饭菜其实和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朋莱依然张着嘴,巴巴地说着些什么。 朋莱总有那么多吸引温屿注意的话题。 无论是最前沿的科技、最近技术资金的走向,又或是单纯的事关两个人的生意。 只是三言两语之间,温屿就发现,她会沉浸在和朋莱的对话里。 让温屿忍不住想起了最初的时候。 那个时候,朋莱总是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而大多数时候,温屿并不在意。 她总是能在朋莱的眼中看到一丝失落和自卑。 而现在。 温屿抬起头,她看到朋莱含着的微笑,看到她闪亮的目光。 她想,时间终究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让两个人都改变了她的模样。 而不管是最初那个结结巴巴、绞尽脑汁寻找话题的朋莱,还是像现在这个挥洒自如、从容淡定的朋莱。 都是她喜欢的朋莱。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温屿心中涌上了一股心酸。 她垂下眼,忽然觉得有些味如嚼蜡。 明天过后,她们又将是什么关系。 =============== “恢复得很好,可以安排拆石膏了,只是这段时间还需要做复健运动,不能提重物。” 温屿站在朋莱的身边,听到医生的声音后,她松了一口气,低下头去看朋莱。 朋莱朝医生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的刘涵瑞露出真切的开心起来:“太好啦!你终于要好了!!” 终于可以不用她当牛做马了。 朋莱扫了一眼刘涵瑞,刘涵瑞立刻闭上了小嘴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