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着对方的气息、她急促的呼吸,以及环绕在周围的香味。 因为只有眼前的人才是真实的,是她可以亲手触碰的真实。 她们在深夜的车里接吻,周围偶尔有车辆轰鸣着开过。 无人注意到这辆停在路边的小车里,有两个紧紧拥抱着的女人,就仿佛待在一个小小的、如同果壳一样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里只有她和她两个人。 温屿的心中久违地升起了一种安稳感,甚至可称得上是幸福。 两年来,她从未有一次感受过这样的情绪。 平静而安稳,仿佛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只是,当这样的情绪升起的一瞬间,温屿的神志就回来了,因为她知道,这仅仅只是一种假象。 “……我送你回去。” 温屿的手抵住了朋莱的肩头,她的额头靠在朋莱的锁骨处,鼻尖全是朋莱的气息。 朋莱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她们靠得如此之近,就好像朋莱是她的整个世界。 后背传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 仿佛是一种安慰。 但朋莱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有问。 是因为不屑,还是因为不想? 又或是,朋莱根本就不在乎。 她似乎有些太矫情,也有些太患得患失了。是她不让朋莱继续问下去的,但现在心底反而倒升起了几分失落。 温屿有些失笑。她想,自己所有引以为豪的冷静情绪,在面对朋莱时,总会失控。 如果黎光看到了现在的自己,应该会狠狠地嘲笑她吧。 “回去吧。” 温屿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微微抬起眼,看向朋莱。 朋莱也正专注地注视着她。 “好。”看见温屿朝自己看过来,朋莱点了点头,又冲温屿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和往日一般无二的笑容。 干净、纯粹,又隐着热烈。 温屿心底升起一股好似被暖阳照耀的温暖。 她贪恋这种温暖,贪恋朋莱身上蕴藏着的蓬勃生命,就好像一切都无所畏惧。 温屿想,朋莱对她而言,或许就是这样的存在。她可以远离,但也总想被这暖阳一样的光芒所照耀。 温屿收起思绪,松开手,直起身。 朋莱也由着她,端端正正地坐直了些。她的右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手臂,带着一丝颤抖。 “……你的手……” 温屿忍不住问,刚才朋莱将她搂得死紧,那巨大的力气,没有让温屿察觉到什么异常。 而现在,温屿回过神来的时候,又生起了些许担忧。朋莱的手臂刚好,她不会又受伤了吧? 朋莱摇了摇头,抬起手臂冲温屿晃了晃,手指灵活地动了动。 “我的手好着呢,姐姐要不要试试?” 温屿的脸颊一红。 朋莱意有所指,而温屿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她立刻就歪到了高速上。 温屿低低地轻咳了一声,别过了脸。 “没受伤就好。” 她说,至于试一试这种话…… 温屿红着脸,启动车子,拐入主路上,飞速行驶起来。 朋莱的笑声从她身边传来,但温屿不敢看她。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朋莱的笑声于是更加肆无忌惮了一点。 温屿抿住唇,油门踩得飞快。 她很快就把朋莱送到了住所。 朋莱选择的地方,其实距离温屿家并不算太远。温屿听说过这里,有名的豪宅,买房还得验资。 温屿当然也不缺钱,只是觉得没必要,且麻烦,再说她也不缺房子,于是选择了放弃。 倒是朋莱居然选择买这里。 温屿注视着眼前的建筑,又侧过头去。 “到了,快下去吧。” “嗯。”朋莱应了一声,她解开安全带,忽然又转头看向温屿,朝温屿的方向凑了凑。 温屿的眉梢微微地扬了扬。 但她并没有动,也没有躲。 于是,朋莱如愿以偿地亲吻到了温屿的唇瓣。 “很香,很软。” 朋莱的声音传来,温屿脸上一红,手指按在朋莱肩头,推了推她。 “不要胡说八道了。” “是真的。” 朋莱认认真真地说道,又指了指自己的唇。 “我今天涂的唇彩也很香,对吗?” 温屿的目光忍不住朝朋莱的唇瓣看去。 她今天确实涂了极为鲜艳的唇彩,只是经过方才那一招,唇彩上的颜色已经花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而且气息也确实十分的香甜。 温屿侧过了头,没有说话。 耳畔传来了朋莱低低的笑声。 “姐姐,我走啦。” 朋莱说,脸颊上传来了湿润的触感,是3333333朋莱又亲了一下她的脸。 “明天晚上见。” 自然而然的道别声,理所当然地再次相约。 就好像那本就是她们的日常一样。 那确实曾经是她们的日常。 温屿冲朋莱摆了摆手:“去吧。” 她的回答也透出一分熟稔,似乎时光从未离去。 朋莱点点头,转身离开。 只是在转过脸的一瞬间,她的神情就陡然阴沉下来。 姐姐的表现让她感觉到很开心。但不安始终在心底回荡着,她在隐瞒什么? 过去,过去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吗? 朋莱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她感觉到手臂内里细微的疼痛。 刚才她抱住温屿的时候,抱得太紧,肌肉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痉挛。 这样可不行,手臂的复健还得加快一下。 朋莱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她没有开灯,快步走到窗台处,往下看去。 楼下那辆熟悉的车还停留在那里,温屿还没有走。 朋莱注视着那辆车,企图透过漆黑的车窗看见里面坐着的那个人。 姐姐在想什么呢?她是在想自己吗? 朋莱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她定定地注视着那辆车,许久没动。车也停靠在那里,依然没有往回开。 过了好一会,朋莱这才打开灯。 于是,车终于动了。车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朋莱透过光亮看到了里面坐着的温屿。 一个模糊的、小小的人影。 看不太分明,但一直不安的心绪,此刻却仿佛突然安定下来。 她一直在等自己回家。 在这一刻,朋莱只觉得,哪怕温屿开口要她的心,她也会笑着把自己的心掏出来送给姐姐。 安静的深夜里,车辆启动的声音变得尤为明显。 朋莱注视着温屿的车开出了小区,发出轻轻的感叹声。 “姐姐,等我。” 不管温屿顾虑的是什么,朋莱的目的却始终如一。 她已经长得足够高、足够大,想要伸手摘取夜空中那轮被众人仰望着的明月。 怀抱着那轮明月,从此夜夜都在一起。 至于温屿的想法,朋莱想,只要她不推开自己,那么她终究有一天能明白温屿到底在想什么。 跟我回家? “我说啊……” 温屿抬起头。 叶法然就在她面前,一副没有正形的样子,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温屿。 她的眼下青黑,目光闪动,里面满是八卦之情。 能让憔悴的人精神一振的事,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温屿哒的一下放下笔,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软的手腕:“你工作做完了吗?项目进度怎么样?跟季教授交流的问题解决了吗?” “……温屿,你不能每次我想说什么,就用工作搪塞我。” 叶法然大声喊出来,又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看看,我还不够努力吗?我只是想在忙碌之中获得一点心灵的慰藉,怎么了?” 叶法然的黑眼圈确实很严重,这让温屿心底多少升起了一丝愧疚。 她轻咳一声,扭头看向窗外,百叶窗没有合上,能清晰地看见外面办公室里,刘涵瑞正笑颜如花地跟孙玉说着什么。 两人说着话,刘涵瑞又递给了孙玉一个大大的盒子。 孙玉的笑容也比平时更加柔软几分。 温屿的目光闪了闪:“何必净问我呢?外面不也有你想听的八卦吗?” 叶法然扭头朝外看了一眼,露出一丝恍然。 “你们两个的大丫鬟也谈上了?” 温屿无奈地抵住额头。 “什么大丫鬟?她们两可是我们的正经员工。” 叶法然笑起来:“你们两个果然是又谈上了吧?怎么和好的?” 温屿沉默下来。 这次的沉默有点久,久到叶法然从带着调侃的微笑,变成了有些诧异的试探。 “不是吧?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