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遥遥望着半空那道矗立的身影,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总算……来了。”
他在心底暗叹一声,拳头悄悄松开,掌心早已浸了一层冷汗。
再仔细看去,只见白猿立在虚空之中,身形不算巍峨,却像一座亘古不动的大山,压得整座地窟都安静了。
尤其那一身赤红战甲,泛着冷冽的光泽,锃亮夺目。
陈阳微微挑眉。
记得前几日在深渊之下见这战甲时,还带着古朴沉郁的旧气,斑驳痕迹不少。
“今日这般锃亮,莫不是临出门前,师兄还特意细细打磨擦拭过?”
他暗自琢磨,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身侧的龙灵。
方才贞守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时,她还硬着头皮挡在自己身前,血气翻腾,脸色白得像纸。
可此刻,她怔怔地望着半空的白猿,又猛地转头看向陈阳,杏眼圆睁,整个人都呆住了。
“楚宴……这……”
陈阳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解释,索性转回视线,望向废墟之中。
贞守还撑在碎石堆里,咳血咳得肩头不住起伏。
他身后的血气虚影,此刻早已黯淡无光,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满脸的不敢置信,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四骨并耀的全力一掌,怎么会被人轻描淡写挡了回来,还反震得自己重伤。
“贞守也不过如此嘛。”
陈阳低声喃喃,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前几日他还在心底犯嘀咕,不知白猿师兄对上四骨并耀的贞守,到底有几分胜算。
那个层次的较量,他还看不透深浅。
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小瞧了这位师兄。
这口气呼出,方才场上的死寂,就像被风吹动的湖面,打破了平静。
周遭无数道目光,一半黏在半空的白猿身上,一半齐刷刷转向陈阳。
眼神里有敬畏,有惊惧……
“狂徒……竟然有姓氏?”
“以前只知道他叫狂徒,打遍地窟无敌手,从来没人听过他的名讳……”
“楚……他也姓楚!”
“我的天,那楚宴之前说的,难道句句是真?”
“难怪狂徒会为他出头!两人都是楚姓,莫非真是夜皇一脉的人?!”
窃窃私语声四下蔓延,越传越广。
所有人看着陈阳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还只当他是靠龙女庇护的小修士,此刻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带上了敬畏。
陈阳听着这些议论,心头反倒有点打鼓。
他方才不过是被贞守逼得急了,顺嘴扯出楚姓和三宴四祭的由头,纯粹是缓兵之计。
白猿到来,他为了壮声势,顺便给自己这师兄安了个姓氏。
哪想硬生生把这谎给圆得扎扎实实。
这误会闹大了。
他悄悄抬眼去望白猿,心头有些忐忑,生怕这位师兄听了这些议论,动了怒气。
可半空之中,白猿神色如常,垂着眼帘,眸中还是那副惯有的狂傲,嘴角反倒动了动,低声吐出三个字:
“好名字。”
陈阳一怔。
就这么认了?
他望着那一身红甲,傲立虚空的身影,忽然想起深渊之下,白猿低着头默默清扫尘埃的模样。
明明是同一个人,换了身行头,竟像换了个人一般。
他也不多想,心知此刻正是造势的时候,当即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清音朗朗,传遍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