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层之上灰蒙蒙一片,看不清内里光景,只隐约透出三道微弱的气息。
一道稍强,一道次之,最后一道细若游丝,几近熄灭。
分明都只是开脉境的修为。
可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说出一句轻视的话。
能驱动这么一整块玄铁岩层横穿地窟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只是开脉境?
陈阳站在白猿身侧,望着那片熟悉的岩层,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认出来了。
那日他催动升隐珠,往地窟最深处肆意探查时,曾在无边黑暗里,感知过这片静静悬浮的古老岩层。
就在众人屏息的目光里,那片岩层缓缓裂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就像是被岁月侵蚀了太久的古石,内里早已腐朽成粉,轻轻一震,表层顺着纹路簌簌剥落。
细碎的石屑如雨般落下,砸在地上扬起灰蒙蒙的尘雾。
纷纷扬扬,久久不绝。
风从地窟深处吹过来,卷着烟尘散开。
在场所有妖修都僵立原地,没人敢动一下。
陈阳目光沉沉望着岩层中心,已然心惊胆战。
烟尘渐落,岩层中心的景象终于显露出来。
哪里是什么开脉小妖。
正中摆着一口陈年木棺。
棺木发黑腐朽,爬满了霉斑,缝隙里往外渗着浓得化不开的死气。
棺面上刻满了扭曲的古符,初看杂乱,细看却隐隐勾连着某种古老的葬阵。
那道稍强的开脉气息,正是从棺中透出来的。
第二道开脉气息,则来自于木棺左侧。
那里铺着一张破破烂烂的草席,草席卷成筒状,里面鼓鼓囊囊裹着什么东西。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草席缝隙慢慢往外渗,腥臭之气隐隐飘开。
而更远处,角落里,则是一堆乱石。
黑沉沉的玄铁碎石堆成小小的坟包。
乱石缝隙里,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和半只脚掌。
指甲发黑,偶尔极轻地抽动一下。
那道最微弱的气息,就从乱石堆底下传出来。
若有若无,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死寂,比木棺和草席里的死气还要沉,还要老。
陈阳望着这一幕,心口微微发紧。
那日他催动升隐珠往地窟深处探查,曾远远捕捉到三道濒死的气息。
奄奄一息,像是借着某种邪法吊住性命,苟延残喘。
当时他只当是地窟深处不知名的老妖,不敢靠近,生怕惊动了这几位寿元将尽的存在,引火烧身。
没想到今日,竟就这么活生生出现在了眼前。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龙灵:
“龙姑娘,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来头吗?”
龙灵皱着眉,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入地窟不过数月……”
“尚且不知晓这些。”
“不过想来……是些寿元耗尽的老妖王,借着禁术强行续命,躲在最深处熬着。”
陈阳低声道,没提自己探查的事,只顺着话头说:
“咱们小心点,别大意。”
“我知道。”龙灵应了一声,声音发颤。
“只是看着……气息明明弱得很,可我心里头却发慌得紧,像是被什么太古凶兽盯上了似的。”
就在此时,木棺之中传来一声冷笑。
沙哑,干涩,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怒意,质问起贞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