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青黑色的战船静静泊在涧中,船头锦旗绣着狰狞的青龙,鳞爪分明,正是杨家的青龙战船。
船头上,杨寻盘膝坐着,正闭目调息。
听到风声,杨寻猛地睁眼。瞧见龙灵立在船头前方,他浑身一绷,打了个寒颤。
方才偏殿里那番妖王威压,还刻在血脉里。
龙灵冷哼一声,也不看他,双手抱在胸前,侧头望着红尘寺的方向,静静立着。
摆明了,也是在等。
杨寻嘴角抽了抽,暗暗咬牙。
他恨不得立刻驾船走人,再也不见这混账丹师。
可大姐临行前反复嘱托,定要将楚宴带去见她,话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他就搞不懂了,一个东土的丹师,有未婚妻的人,到底给姐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纵然万般不乐意,大姐的嘱托不能违。
他重重哼了一声,又盘膝坐了回去,也死死盯着红尘寺的方向。
山涧之中,一时无声。
二人一个立,一个坐,彼此谁也不搭理谁,却都望着同一个方向,各怀心事,静静等着。
……
偏殿之中,烛火曳曳。
陈阳怔怔立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
龙灵离去时的衣袂风声,仿佛还在耳边。
他却始终没有挪步追出去。
心里像是缠了一团乱麻……
杨素的眉眼,龙灵临走时清冷的侧脸,地窟的血光,纷至沓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底的纷乱才渐渐沉下去,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转过身,面向一旁垂眸立着的慧灯大师,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
“慧灯大师。”
方才乱哄哄的,又是杨寻,又是龙灵,竟没顾上正经打个招呼。
慧灯点头回应,目光平和地落在他身上。
陈阳犹豫了一瞬,眸光微动,却没有急着开口。
他记得地窟中发生的诸多事情……
灵童之身,四生道基,紫气东来,还有深渊底下的白骨大圣。
他将这些拼凑起来,想起自己曾经在地窟中质问灵童时的话语。
“大师,”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弟子斗胆一问……您,可是陈玄青?”
殿中静谧了一瞬。
慧灯原本平和的神色微微一滞。
他抬眼看着陈阳,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沉了下去,化入烛火照不到的深处。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陈阳心中了然。
果然,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算起来,二人早在齐国便已打过照面,后来在双月皇朝的杀神道也有交集,只是那时都是四生道基所化的化身。
如今,才算真正见到本体,知晓身份。
“那……弟子该如何称呼大师?”陈阳问。
慧灯大师微微颔首,回了一礼,神色平和:
“楚施主,既然老衲已经入了这红尘寺,过往名讳就不用再提了吧。”
陈阳点头,也没有在此事上追究,话锋一转:
“大师,弟子有一事请教。”
“当日弟子被打入地窟之后,与我同来的赫连洪,赫连卉爷孙,还有钱居士,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这是他一直悬在心上的事。
那日三人联手想要救走自己,可最后苏无烬出手,将三人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