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烬提及五虫之相,陈阳当时不解,后来从白骨大圣口中才知晓那五虫之相乃是大凶之相。
他担心苏无烬当时动手,会迁怒旁人,伤了他们。
慧灯听闻,神色间掠过一丝了然,缓缓开口:“放心吧,那日师傅并未为难他们,只是挥手送他们远离了红尘寺。”
陈阳点头,松了一口气。
慧灯看着他,眼底浮起一抹意外之色,倒像是没想到陈阳在自身难保的境地里,竟还如此挂念旁人。
他顿了顿,温声道:
“钱居士本就是红尘寺的大香客,喜好在西洲游走各方,与不少教派都有交情。”
陈阳闻言,长长舒了口气。
也是,百草真君作为天地宗宗主,天玄一脉的掌舵人,或许斗法战力不算顶尖。
可论交际手腕,人脉网络,那是遍布天南地北,更与妖神教有生意往来。
同为西洲三大教之一的红尘教,自然也要给几分薄面。
“是我多虑了。”他尴尬地笑了笑。
放下这桩心事,他心神一动,忽然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
脚下血湖虚影一转,泛起圈圈涟漪。
嗡!
一只古朴的酒坛从血光之中缓缓浮了上来,悬在他身前。
坛口封禁完好,隐隐有微弱的气息从里面透出来。
慧灯目光一凝,上前一步:“这是……”
“灵童十四难。”陈阳开口。
慧灯伸出手,指尖搭在坛身之上,闭目片刻,摇了摇头:
“先前在地窟,我与他……起了争执,断了感应。”
陈阳微微点头,也不意外。
那一日见到十四难左右大手印对轰,其中一个自然是灵童自身,另一个应当就是眼前的慧灯,彼此争端。
慧灯收回手,目光落在坛身上,神色间浮起一丝关切:
“地窟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灵童如今沉睡,老衲与地窟也断了感应,全然不知其中变故。”
陈阳略一沉吟,便将一路遭受追杀之事慢慢道来。
他讲得简略,可其中凶险已足够让慧灯听得眉头微蹙,眼中震惊之色久久不散。
“原来如此……”慧灯低叹一声。
陈阳旋即想起什么,问道:“那当初,大师为何要在界门上开一道缝隙?”
他一直有些疑惑。
慧灯看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我修行多年,修的是红尘观照之法,借灵童之身,也可探地窟深处虚实。”
“那日,老衲借他最后一丝清醒的气机,往深渊底下探了一瞬,感知到你坠下深渊。”
“猜测你应当下去见到了……”
他目光深深:“陈阳,你应当是见到白骨大圣了,对吧?”
陈阳心中一动,微微点头:
“正是,弟子机缘巧合,拜在了白骨大圣座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因此,多了一位白猿师兄。”
慧灯闻言,眼中骤然亮了一瞬。
他嘴角微颤,像是盼了许久的事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那欣喜之色虽只浮现了短短一息,便被按了下去,可陈阳看得分明……
这位修行多年的老僧,是真的在为他高兴。
“好,好。”慧灯连说了两个好字。
陈阳看着他的神情,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终于按捺不住。
他想起当初自己被慧灯送入地窟,一路凶险,却偏偏在最深处遇见了白骨大圣。
这其中的因果,显然不是巧合。
“大师。”他抬起眼,目光定定地望向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