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焰里像是藏着洪荒凶兽,光是那股煌煌气息,就压得万妖喘不过气。
连那些妖王境的人物,都控制不住骨子里的战栗。
那是刻在妖类血脉深处的畏惧……
畏天火,畏烈阳,畏那高高在上,焚尽一切的煌煌天威。
“贞守!你还愣着做什么!”
巴山君终于回过神来,虎目圆瞪,厉声呵斥,声浪滚过海面:
“给我拦住他!一群活物,还拦不住一副骨头架子?!”
话音落下,震得海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贞守浑身一个激灵,转头正对上巴山君须发皆张的怒容,那眼神像是要生吞了他。
他牙关一咬,猛地仰天咆哮一声!
“吼!”
身躯骤然暴涨,兽皮纹路爬满脸庞,转瞬之间化作一尊数百丈高的巨象真身,横亘在海天之间,比陈阳那团火光大了何止千百倍。
粗长的象鼻猛地扎进海里,卷起滔天水柱,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火光中心狠狠砸落!
“给我灭!”
水柱倾盆而下,要将整座火海尽数浇熄。
陈阳立在火光里,抬头望着压顶的水光,没躲也没闪,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骨。
嗤!
水柱接触到火光边缘的瞬间,骤然化作白茫茫的水汽,疯了似的朝着四周扩散开。
一层叠一层。
不过眨眼工夫,方圆数里之内就全是浓浓的白雾,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被雾气阻隔,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咳……咳咳……”
雾气里传来贞守剧烈的咳嗽声。
他堂堂妖王真身,竟被那灼热的雾气呛得口鼻生疼,连粗厚的象鼻都传来阵阵灼意。
可这些都还只是皮毛。
最可怕的是,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越来越重,那是先祖刻在骨血里的警示。
别靠近那火……
那东西会烧尽他的皮毛,化去他的筋骨,烧得神魂俱灭。
他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两步……
最后竟是直直退出去数百丈,声音里都带着点颤音:
“拦不住……山君大人,我拦不住他……”
“混账东西!”巴山君气得暴跳如雷,刚要纵身亲自出手。
就在这时,火光中心传来一声轻叹。
“好累啊……”
他像是走了太久太久,终于撑不住,一口浊气从骨缝间缓缓泄出。
只剩白骨,可那一呼一吸之间,吐纳依旧生生不息。
“活着……有气才能活着……”
陈阳喃喃着,空洞的眼眶里幽火微闪。
“我得吐纳了!”
这是他悟得的修行至理,肉身可灭,气不可断,只要吐纳不止,白骨亦可长存。
呼!
浓雾深处,忽然响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那风声裹挟着无尽煞气,摧枯拉朽,和地窟深处那股吞噬一切的狂风,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风?!”
“罡风?是地窟的罡风?!”
“我们不是已经出来了吗!怎么还会有地窟罡风!”
惊呼声四下响起,雾气里的妖修们彻底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