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镇压在地窟数百年,对这股罡风的恐惧早已刻进了神魂,此刻一听这熟悉的呼啸,就想起了地窟里暗无天日的岁月。
一个个疯了似的往四周逃窜。
可哪里逃得掉。
狂风倒卷而回,以陈阳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些淬血,纹骨境的小妖根本站不住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风卷着,朝着中心飞速掠去。
一靠近那团火光,瞬间消融,连点灰烬都没剩下。
陈阳立在漩涡中心,周身火焰起伏明灭。
一呼一吸之间,狂风倒卷,万物归源。
不过数息工夫,冲在最前面的数万小妖,就被直接吞没了三成。
直到这时,那些妖王,大妖才反应过来,纷纷爆开血气,撑起护罩,将身边残存的小妖牢牢护在身后。
狂风渐渐平息,白雾散去。
海面之上,空荡荡的。
原本密密麻麻的妖群,稀稀拉拉退在千丈之外,个个面带余悸,望着火光中心那具枯骨,像是望着从洪荒走出来的凶物。
“我们……真的出地窟了吗?”有小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明明方才破地窟而出,众人都杀得畅快淋漓,只觉得长生教基业将成,可这一刻,却个个生出恍惚之感。
“这罡风……这和地窟里的一模一样……是不是苏无烬布的幻境……”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深藏心底的恐惧,四下里一片惶惶不安。
“临水照!”
巴山君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蜜娘,声色俱厉。
“你不给本君一个交代?!此人伤我长生教这么多教众,你就眼睁睁看着?”
蜜娘原本静静立在后方,望着场中那团燃烧的白骨,若有所思。
听到这话,她才缓缓回过头,眸光冷了几分:
“交代?”她淡淡开口,语调漫不经心。
“山君前辈要什么交代?他不过是想走,是你们非要围上来,他只是驱退众人罢了,何曾主动出手伤过谁的性命?”
她顿了顿,忽然掩唇轻笑,眼波扫过一众惊魂未定的妖修:
“倒是你们……怎么自己先乱了阵脚?莫不是……打心底里怕了?”
巴山君心头猛地一缩。
蜜娘这句话,当众戳中了他最不愿承认的心思。
方才望着那漫天金红火光,他血脉深处确实泛起过一缕本能的畏惧,压都压不住。
可他岂会认?
“胡说八道!”
巴山君厉声喝断,周身血气轰然暴涨,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狮虎咆哮的虚影,煞气四散,震得四周浓雾都退了几分。
“本座岂会怕区区一团火!今日便让你瞧瞧,本座地窟千年涅盘的手段!”
他掌心血气翻涌,一道古朴的法印缓缓凝聚,隐隐有涅盘之气四下散开。
蜜娘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秀眉猛地一蹙,眼中浮起警惕之色。
若巴山君真敢动手,她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可下一瞬,巴山君掌心血气翻涌的狮虎涅盘印,暴涨到极致后,又压了下去。
周身翻腾的血气也渐渐平复。
这一幕落在周遭众妖眼里,都是一怔。
巴山君却转头看向身侧的迦楼罗,沉声道:
“迦楼罗,还是你来……此人邪性诡谲,你修有雷法,最是克制妖邪。”
蜜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巴山君,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她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迦楼罗:
“啊,我还当红尘寺的首座灵童只会敲木鱼念经,原来还修得一手雷法?”
“难怪呢,能把人血肉都炼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