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娘松开手,退开半步。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头低低喘了两息,肩头发颤。
陈阳怔怔望了片刻,心头没来由地一慌,半晌才挤出一句:
“陛下……这最后一关,不炼了么?”
蜜娘头也没抬,只斜斜睨了他一眼,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嗔怪:
“你这没良心的,折腾了本皇整整一夜,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肯给我?”
陈阳被她说得耳根发热,抬眼再望时,心头又是一跳。
她一头青丝早被汗水浸得透湿,几缕黏在颈侧,几缕贴在颊边,衬得肌肤愈发莹白。
汗珠自额角滚落,顺着下颌滑进颈窝,又没入衣领深处,只留下一点极淡的水光。
这副模样若叫旁人瞧见,少不得要误会,只当二人方才在这月茧之中,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心中一慌,当即别过头去。
何止别过头……
陈阳连神念都慌慌张张收了回来,收得干干净净,一丝一缕都不敢再往她那边放半分。
蜜娘察觉了,静了片刻,眼尾弯起,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陈阳背对着她,正暗自松气,忽听得身后传来衣料窸窣的轻响。
他下意识转回脸……
正撞见她抬手解领口的盘扣。
一颗,又一颗。
素白的盘扣次第松开,衣襟半垂下来,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在月华下泛着温润的光。
陈阳猛地一怔。
还没等他回过神,她索性解得更彻底,指尖往下一挑,整件素白衣衫顺着肩头滑落。
一路褪到腰间,软软堆作一圈。
陈阳脑子里嗡的一声,霎时空白。
他平常见蜜娘,总穿得宽袍大袖松松垮垮,只当那宽大衣袍底下,总还衬着件贴身小衣,或是描金绣红的肚兜。
细带绕颈,后颈系个结,好歹能遮着春光。
可谁知,外衣之下……
竟什么都没有!
衣裳褪落处,一片莹白从颈子,一路漫下去。
月华落在肌肤上,像铺了一层极薄的银纱,朦朦胧胧,又像什么都没铺,晃眼得很。
两团浮在银雾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陈阳眼都直了,声音发紧:
“陛下,你……你怎么不穿……”
“这月茧里面热啊。”蜜娘懒洋洋道。
她顿了顿,目光往他身上一扫,笑意更深:
“再说了,我不过褪件上衣罢了,又不像你,上上下下,一件都不剩。”
陈阳顺势低头看了一眼……
他慌慌张张想找东西遮身,左右扫了一圈,月茧之内空空荡荡,哪里有半件能遮体的物事。
他慌忙抬眼,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蜜娘那边飘了两下,又赶紧错开。
蜜娘瞧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眉梢一挑:
“你这人,还真会装正经。”
“方才也不知是谁,故意偏过头去,连神念都收得干干净净。”
“如今我衣裳一褪,这双眼睛,倒又巴巴地粘过来了?”
陈阳半句辩解都寻不出来,只觉脸颊烫得厉害。
蜜娘看了他半晌,像是随口念叨,小声嘀咕了句:
“好热!”
下一瞬。
周遭月华忽然动了。
银辉自茧壁上漫下来,丝丝缕缕如轻烟薄雾,自她肩头淌过,绕过锁骨,顺着脊背往下流,又在腰窝处散开。
化作一蓬极淡的银雾,将她整个人裹在当中。
她闭着眼,仰起脸,立在银光雾霭里,像从山林深处走出来的一尊精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