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一天回去了,时间长了果然容易惹出麻烦,都怪沈岸潮! “不高兴吗?”沈岸潮抬眸,审视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你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白昼茫然地回过头,不知道哪里暴露了疑点:“是么?你的幻觉吧。” “桂花树下的盒子。”沈岸潮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白昼缓慢地眨了下眼,什么盒子,因为他和小白粥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都没见沈岸潮,两人也就没再分享太多的细节,而如今现在就是一片盲区。 这是定情信物吗?听起来很像。 “你带来了?”白昼连蒙带猜。 “不对。”沈岸潮看他的眼神变得陌生,语气也冷淡了几分,“你不是粥粥。” 白昼哑口无言,艰难辩驳:“我这几天记性不太好,你稍微提醒一下呢?” 而对方只是沉默地长久地盯着他看,沈岸潮在想,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可他没有兄弟,只有妹妹啊。 白昼脑子疯狂运转:“好吧,我前几天出了车祸,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医生说性格上也有很大的变化,抱歉,我不记得跟你的事了,但说不定过几天会想起来的。” “车祸没受伤吗?”沈岸潮怀疑地看着他,“就一个创可贴?” “嗯,只是撞了脑子。”白昼努力圆着自己诡异的谎言,“所以看到你,我有点不适应你的亲近,希望你给我点时间,不要强行” 沈岸潮很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理由,但又找不到证据:“所以你是说,撞了脑子你的喜好性格表情说话方式完全不同了?” “表现上来看,是这样没错。”白昼慢吞吞坐在旁边的沙发凳上,尴尬又生疏,“所以不然,你先忙入学,等我好了再去找你。” 沈岸潮起身道:“好,那你送我下楼。” 白昼很轻地吐了口气,心想着逃过一劫,起身走在前面,突然后方那只手伸了过来,干脆利落地扯下了侧颈上的创可贴。 “哎?你”白昼慌乱抬手想要捂住,但显然已经来不及,而对方似乎想要把他反手钳制,白昼下意识就还了手。 彼此都反应利落,打得有来有回。 “你有病吧。”白昼气急败坏出声,“一言不合怎么就开始偷袭啊。” 这样的身手,就算是脑子撞坏,也不能从一个柔软小白兔突然就成了格斗高手。 沈岸潮猛然把人推到墙边上,垂眸看过去,看向那颗突然出现的红痣:“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这才是他的白昼 白昼很轻地闭了下眼,在想,小白粥是否也跟自己面对着同样的状况。 他太得意忘形,也太忽略了沈岸潮的聪明程度,大概很难敷衍过去。 可是不提灯塔,如何解释。 “实验品,克隆人。”白昼脑子狂转,开始胡乱编造,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相信,“他不是一直在搞科研么,我就是成果,他过几天就回来。” 沈岸潮眉头紧皱:“那他人呢?” “去找你了。”白昼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微微吐气,靠在旁边的墙上看他,“刚好错过,就这么简单。” 沈岸潮觉得似乎隐藏了什么蹊跷,可找不到别的可能性。 确实是两个人,但又确实无比相似的脸,克隆似乎说得过去。 “但他的手机在你这里,怎么联系。”沈岸潮视线冷淡地看着他,将信将疑,“他的航班号是多少。” 白昼:“” 白昼开始装傻:“我哪记得,就今早的某一班吧,飞首都的。” 沈岸潮垂眸开始查询波士顿机场的起飞航班,早上确实有一班,此刻已经快要抵达。 他始终对面前的人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伸手抓着人的衣领,往里一拽:“你跟我回国一趟。” “我没身份证没签证怎么回,大哥。”白昼语气无奈,俨然已经代入了自己是高科技产品,“我可是个机器人,安检都不好过。” 沈岸潮沉默一瞬。 “他要是回去知道你不在,肯定就回来了呗。”白昼伸手把自己的衣领从他掌心里扯出来,大大咧咧道,“你就去办你的入学,过两天他肯定去找你。” 沈岸潮在之前确实没有告知对方自己已经申请了学校,难道真就是这么阴差阳错个刚好错过? “我困了,克隆人也需要休息。”白昼抬手揉了揉后颈,非常从容从他身边经过,“让让,我要睡觉。” 非常嚣张的语气,怎么看怎么不爽。 沈岸潮看了他一瞬,转过身径直拿了两个抱枕当枕头:“我睡客厅,你一个克隆人有什么隐私。” “克隆人怎么就没隐私了?”白昼皱眉,心说这个沈岸潮直男味怎么比自己还重,非常无语,“算了,随便你。” 他气势汹汹地冲进房间关上门,决定赶紧做梦联系小白粥,让沈匀灯把他们俩换回来。 再不出现,真的是一百个谎言都圆不回来了。 今晚运气很好,他做梦梦到了小白粥,两人四目相对,就是愁眉苦脸。 白昼都不用想,就下了结论:“暴露了吧。” 小白粥扁了扁嘴唇:“嗯,他拿枪指着我的脑袋,吓死我了,说我要是不说出你的下落就把我杀了!太可怕了!你怎么能跟这样的人睡觉,晚上不害怕吗?半夜不会做噩梦吗?” 听上去确实很像是沈岸潮的作风,白昼心说,但跟他在一起,其实睡得挺好,沈岸潮身上很香,从不做噩梦。 话说回来,他突然一声冷笑,开始吐槽:“你老公也没好到哪里去,差点按着把我揍了一顿,还好我格斗不错,不然得被他打趴下,现在人正躺客厅里呢。” 小白粥懵懵地停了好几秒钟,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他来找我了吗?” “何止,他还打算跟你同居,已经准备入学了。”白昼哎了声,这都什么事。 两人四目相对,又异口同声:“没提灯塔。” 彼此脸上都露出非常欣慰的表情,再度同步开口:“干得漂亮。” “我呢,是骗他说是你弟弟白叶,也跟他说了可以互换,但说得比较玄幻。”小白粥眉头紧皱,“但感觉他还是保持怀疑,所以你得小心点,别露馅。” 白昼嗯了声,久违开始重新对齐颗粒度:“我说我是克隆人,然后你找他坐飞机回家了,剩下的进度你自己圆吧。” “这他也信。”小白粥吐槽,“不过比起平行时空,克隆似乎听起来更靠谱一点。” “跟沈匀灯说,换回来吧。”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换回来收拾彼此留下的烂摊子。” 他都不敢想,回去要如何面对沈岸潮的逼问。 撒个娇能糊弄过去吗。 小白粥嗯了声,愁眉苦脸道:“他都追过来了,我也不能退学,怎么躲啊。” “这就是你的课题了。”白昼老气横秋道,“他们俩没一个好搞,我还被关了好几天呢,我都怀疑这次回去要被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视了。” “好恐怖一男的,果然符合我的刻板印象。” 聊完正事,小白粥十分八卦开口:“好奇一问,你们俩是那个了吗?” 白昼的脸微微红了一瞬,尴尬咳嗽了两声:“发热期,没办法,我绝对不是想要跟他发展感情。倒是你,你们俩什么进度。” 小白粥语焉不详,含糊其辞:“差不多吧,大差不差。” “你学坏了!你再也不是那个纯洁的小白兔了!” 白昼怒其不争,但想着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又败下阵来:“算了,及时行乐,搞不好以后也没什么见面机会了。” 这个话题曾在他们俩中间谈过无数次,每次到最后都只剩下叹息和沉默,就是无解。 如果没有情感牵扯,他们也习惯了在彼此的世界生活,偶尔交换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沈岸潮成了拿捏的命门,就变得举步维艰。 沈匀灯想要让自己成为威胁沈岸潮的一枚棋子,可是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又何尝不是三番两次的心软妥协,离开过一次,还是没能切割。 或许要再离开一次,对彼此来说,大概真的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才能痊愈了。 白昼闭上眼,很轻地叹了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又要去哄人了。” 他慢吞吞起身,做了下心理建设,才打开房门。 看到站在走廊边上的沈岸潮,猛然吓了一跳:“你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儿干什么?吓死人了。” 高大的alpha把狭窄的走廊衬托得更是逼仄,眼神冷淡,看过来的第一秒简直就是监视犯人的疏离。 沈岸潮愣了一瞬,视线聚焦在他的脸上,淡淡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大步走过去把他抓进怀里,确定他安然无恙才很轻地吐了口气:“你回来了。” 这才是他的白昼。 谁都无法模仿的,替代的,独一无二的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