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澜母亲横他一眼,低声斥责:“少贫嘴,吃你的饭。” 李听澜:“哦。” 柏宗贤揽住宋竹的肩膀,看着柏老太爷,一字一句道:“父亲慎言,小竹是我的妻子,在柏家的任何地方,他都有表达自己想法的权利。” 柏老太爷当着众人面,劈手扇了柏宗贤一巴掌,指着宋竹的鼻子,怒不可遏,“一个差点毁了我们柏家香火的劣质o,你还给我护上了?要不是你老子给你找了个——” 哗——嘭—— 柏清霁直接掀了桌子,将柏老太爷未说完的话逼了回去。 在众人仓皇躲闪,愕然的注视中,柏清霁面不改色,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后,随手把杯子扔到地上。 又是“砰”的一声,玻璃渣四溅,彻底将柏家和睦的假象撕开。 冷白檀高阶压制信息素在空气中蠢蠢欲动,裹着锋刃出鞘的凌厉。 柏清霁踩着一地狼藉,目光不带一丝温度,扫视过瞬间安静下来的众人,s级alpha上位者压迫感十足,淡声启口:“诸位,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你们继续。” 空气像是凝固,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腺体被压迫的钝痛,这只是不痛不痒的威胁与警告,对于柏清霁的手下留情,他们都心知肚明。 柏清霁离开时,无人敢拦。 他早就不是在深夜抱着玩偶缩在床尾瑟瑟发抖的幼童,更不是在父辈光环下任人拿捏的废物大少爷。 柏清霁的成就早就超过了自己的祖父和父亲,鼎越集团在他的领导下发展迅速,顺应时代的洪流勇往直前,日后,柏家的兴衰荣辱将由他来左右。 众人恍然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柏家早就变了天。 如今的当家人,既不是柏老太爷,也不是柏宗贤,而是年仅25岁的柏清霁。 好半晌,柏家才传出柏老太爷的怒吼声:“真是反了天了!!” 商务车在原地等候。 司机见柏清霁出来,匆忙打开车门,柏清霁弯腰上车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清清,你等一下!” 柏清霁回身看去,是宋竹,他的视线越过宋竹,往后看。 宋竹小跑着跟上他,有些气喘:“你祖父气得够呛,你父亲在哄,我自己过来的。” 柏清霁问:“什么事?” 宋竹眼底有笑意,“儿子,谢谢。” 柏清霁默了一秒,说:“不是为你。” 这次掀桌,并非一时冲动,柏清霁从不做会让自己陷入困境的事情。 他敢掀,就说明如今他的能力足以对抗柏老太爷和柏宗贤的余威,同时也是给柏家其他人提个醒,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保证他们荣华富贵的人,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小心掂量。 宋竹不见尴尬,慈爱地看着他:“车上说吧。” 两人上了车,相对而坐,司机在车外守候。 柏清霁隐约意识到宋竹想说什么,“那天是你在外面,对吗?” 他说的是,柏宗贤和宋竹突然到访,导致虞礼被迫服药的那天。 宋竹对上柏清霁漆黑的眸子,莫名有些畏惧,“嗯,你和宁宁说的话,我听见了,”他像是担心柏清霁生气,匆忙补充,“但你放心,我没告诉你父亲。” 柏清霁问他:“你想说什么?” 宋竹抿了下唇,“我想说,不管宁宁是oga还是beta,只要你喜欢,爸爸都支持你,你幸福就好。” 柏清霁眼底并无波澜,没有放松警惕:“他不在了。” 宋竹察觉到柏清霁对他的防备,有些紧张和无措,他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跟他那么不亲近。 宋竹说:“我一开始也以为宁宁是真的出了事,但是你表现的太冷静了,这不是对爱人突然出事的反应,我想,可能……宁宁还活着,你为了保护他,把他藏起来了,是吗?” 柏清霁喜怒不形于色,也许旁人看不出来,但宋竹一颗心都在儿子身上,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柏清霁的情绪,生怕惹柏清霁不高兴,期盼着儿子能跟他亲近些,所以他看得出来,柏清霁没有伤心。 柏清霁反问,“你为什么要用保护这个词?有谁要伤害他吗?” 他叫礼礼,礼物的礼 柏清霁的态度,让宋竹感到伤心和难过。 他叹了口气:“你父亲和你祖父,他们对血脉传承看得太重了,如果知道宁宁不是oga,无法生育,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们分开的,他们对付不了你,就会去对付宁宁……” 宋竹似是要将一颗爱子之心剖给柏清霁看,眼眶泛红,有些哽咽:“清清,爸爸永远站在你这边,只要你幸福,比什么都好,你四岁那年,爸爸没有保护好你,以后,爸爸一定好好保护你。” 柏清霁心间泛起难言的酸涩。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抹杀宋竹灵魂的刽子手。 但这一刻,柏清霁偷偷的替四岁的自己,感受到了被爱。 柏清霁动了下唇,“谢谢你,爸。” 宋竹愣了下,欣喜如烟花绽放,高兴到语无伦次:“不,不用客气,我应该的,你跟宁宁……” 柏清霁说:“他叫礼礼,礼物的礼。” —— 农历八月十五,团圆日。 淮江城下了近一个月的雨,难得迎来了晴天,乌云散去,满月高悬,洒落一地清辉。 初秋的风吹过,院子里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泳池泛起波澜。 柏清霁回到东都庄园别墅,只觉冷清清的,虞礼已经两个小时没回他消息了,应该是在跟家人吃饭。 柏清霁没进家门,坐在前院的藤椅上,遥看天上的皎皎明月,想着,或许现在虞礼正站在阳台,跟他共赏同一轮明月,心底那些孤独寂寥,散去很多。 “喂,柏清霁,大半夜的你不进家门,干嘛呢?天上有你老婆啊?” 一道含笑的调侃在身后响起。 柏清霁以为是幻听,愣了下,扭头看去,就见虞礼笑盈盈地站在香樟树下,歪头瞧他。 柏清霁怔了怔,站起来,情绪鲜活起来,难掩愉悦:“黎黎,你怎么过来了?” 虞礼快走两步,跳起来扑进他怀里。 柏清霁很轻松地将虞礼接住。 虞礼的蹆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腰,“飞过来的呗,我既不是大明星也不是通缉犯,一想到我老公可能会很想我,所以我就过来了,”他亲了柏清霁一口,“你想我没?” 柏清霁的回答,是炽烈缠绵的吻,于是虞礼便知道,柏清霁很想很想他。 松紧带的裤喓很轻易褪下。 虞礼后背抵着粗粝的香樟树树干,隔着单薄的布料,清晰地感受到树皮的纹路,皮肉磨得通红。 虞礼环着柏清霁的脖子,在他健康的右耳轻声哼着:“背好痛,柏清霁,混蛋……” 闻言,柏清霁把虞礼放下来,拍拍他的侧腰。 结婚一年多的夫夫,只这一个动作,虞礼便明白了柏清霁的意思。 虞礼横了柏清霁一眼。 转过身。 思念与爱意横跨千里,化为激烈的相拥和吻,婉转的哼吟散在夜风里,化为树桠枝叶的哗响。 别墅亮着灯,透出暖意。 虞礼窝在沙发里,给柏清霁看自己发红发烫的手掌,用眼神狠狠地谴责“加害者”。 柏清霁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袋冰,刚碰到虞礼的手,虞礼就嚷嚷着:“凉,你要冰死我吗?” 柏清霁心情好,觉得虞礼耍小脾气的样子都可爱,摸摸虞礼的脑袋,又去找了块毛巾,包着冰,重新放到虞礼手里,问:“这样可以吗?” 虞礼趴在抱枕上,“还行吧。” 他抬起下巴,“看见餐桌上的菜没?都是我做的,在燕京闲着没事儿干,跟咱爸学的,看起来不错吧?味道也很好呢。” 柏清霁的手自然而然地揉捏虞礼的耳垂,“你还没吃饭?” 虞礼打了哈欠,理所应当道:“都几点了,我等你好久,当然已经偷偷吃完了,做完饭我才想起来你今天应该回柏家聚餐,可惜我做了三个小时的菜了。” 柏清霁没将今天在柏家老宅的事情告诉虞礼,摩挲着虞礼光洁的后背,垂眼瞧着他的玄鸟纹身,“不可惜,我没吃几口,还饿着呢,你再陪我吃点儿?” 虞礼不太好意思道:“我现在,不太方便坐。” 柏清霁心中了然,将虞礼抱起来,拉开餐椅,坐下,让虞礼坐在他腿上,轻描淡写道:“就这样吃吧。” 虞礼在心里骂他闷骚变态。 菜已经凉了,但柏清霁吃得很香。 他在心里算着日子,再过37天,“苏韫宁”的死亡证明就能下来,到那时,他和“苏韫宁”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就可以跟虞礼领证结婚了。 虞礼没吃几口,困得哈欠连天。 他在柏清霁耳边小声道:“出来了。” 柏清霁“嗯”了声,说:“知道,一会儿就带你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