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个周六,还在中秋节假期中。 家庭医生上门为虞礼注射解毒剂。 柏清霁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虞礼的胳膊上青了一片,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虞礼那么怕疼,以往总是利用这一点换取柏清霁的怜惜,可现在,吭都不吭一声,还能冲柏清霁笑。 可柏清霁却更加心疼了,除了为虞礼找寻最好的医生外,他什么都帮不了虞礼。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佣人小跑着过来报信,“柏总,夫人,柏董过来了。” 虞礼跟柏清霁对视一眼,无语道:“有没有礼貌,来别人家,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啊!” 柏清霁心知柏宗贤找他是为了昨晚的事,弯腰将虞礼抱起来,“黎黎,委屈你,回卧室午休吧。” 柏宗贤迈步而来,刚巧碰上准备离开的家庭医生,他扫视过医生的白大褂,问:“清霁生病了?” 霸道总裁呀,小柏 楼梯转角处,柏清霁居高临下,语调平静:“最近换季,有些感冒而已。” 柏清霁穿着浅色家居服,步履从容,发丝随意散在额前,掩去凛冽气场。 但那双沉黑的眸子锐利,垂目看向楼下的人,不容置喙道:“王医生,你可以离开了,孙叔,送送。” 管家应了声“是”,对王医生道:“王医生,我送您。” 王医生点点头,迅速收起医疗箱,侧身避开柏宗贤,跟着管家离开前厅。 柏宗贤余光瞥过那台医疗箱,看向下楼的柏清霁,面上情绪未变,关心道:“昨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病了?严重吗?” 柏清霁抬手示意佣人去泡茶,坐到沙发上,面不改色道:“没什么,有些头痛而已,父亲怎么突然过来,也不打声招呼。” 柏宗贤听出柏清霁这是嫌他不请自来,脸色微变,压住心中不悦,叹了口气,说:“你祖父昨夜动了怒,火气攻心,凌晨还请了黄大夫过来诊治。” 柏清霁无视他的卖惨,不咸不淡道:“是吗?” 柏宗贤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心中火气更盛,沉声训斥道:“柏清霁,他是你祖父,年事已高,虽然心急了些,但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那样驳他的面子。” 佣人过来倒了茶,便很有眼力见的告退。 柏清霁端起茶水抿了口,“如果宋竹出事,你也会另娶他人,是吗?” 柏宗贤哑然,好半晌才开口,艰涩道:“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它存在过,我铭记,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没人能替代小竹在我心中的地位,但是……” 他顿了下,已经调整好情绪,定定地注视着柏清霁,坚定道:“生在柏家,肩挑家族兴衰荣辱是你我的责任,子嗣与爱情无关,它只是一种责任,甚至你可以当做是任务,清霁,你那么聪明,不会想不明白的,小苏出了这种事,我们都不想看到,但你的人生还得继续。” 柏清霁为宋竹感到悲哀,宋竹不掺一丝杂质的爱着柏宗贤,可柏宗贤永远无法回馈他纯粹的爱,宋竹应当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会痛苦到精神状态出现问题。 柏清霁扯唇道:“父亲,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宋竹为你付出了什么,你早就失去了他。” 柏宗贤摆了下手,“我跟小竹的事,还轮不上你评判,没有我,哪来的你。” 在遇到虞礼前,柏清霁认为自己世界上最多余的存在,即便在某一天突然死掉,也没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灰白的世界有了颜色,活着很好,只有活着,才能跟虞礼白头偕老。 柏清霁颇为认同地点了下头:“嗯,谢谢你出轨,生下我。” “混账东西!” 柏宗贤将茶杯重重拍到茶几上,茶水溅出来,他皱着眉道,“你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柏清霁我告诉你,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柏家给你的!明晚八点,望江楼205包厢,你必须去!” 柏清霁慢慢笑了,颇为怜悯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柏家给我的?那你现在,收回去试试呢?” 柏宗贤怒火冲天,却拿柏清霁没有任何办法。 他无法否认柏清霁对于鼎越集团的重要性,沉声道:“就为了一个苏韫宁!你这样跟你父亲讲话?!” 柏清霁慢条斯理地品茶,“我不会去相亲,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走了。” 柏宗贤愤然离去。 前厅安静下来,茶已经凉了。 柏清霁轻挑了下眉:“打算偷听到什么时候?还不出来。” 虞礼笑眯眯地从三楼栏杆处探了下头,没有走楼梯,坐电梯下楼。 虞礼自然而然地坐到柏清霁怀里,端起果盘,吃剩下的菠萝蜜,状似随口问:“柏家让你去相亲?跟谁啊?” 柏清霁想了想,说:“忘了。” 虞礼觉得嘴里的菠萝蜜有点酸了,他说:“忘了?柏总记忆力那么好,会忘吗?” 柏清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虞礼在吃醋,唇角上扬起不明显的弧度,“确实没往心里去,但如果黎黎很好奇的话,明天我可以去看看他是谁。” 虞礼音量放大:“你敢!” 柏清霁眼底的笑意漾开来,“不敢,怕你跑掉,我现在是二婚,你还是一婚呢。” 这好像还是虞礼夜色降临 柏宗贤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抬手示意男人入座,眼神锐利,似笑非笑道:“三个小时前,在我儿子的家里,我们见过,王医生应该猜得出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吧?” 王医生一见到柏宗贤,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心里直突突,恭敬道:“柏董,王某就是个小医生,除了治病救人外,再没有别的特长,我看您身体康健,实在是用不上我,我就先行告退了。” 王医生背起医疗箱,刚起身,便被人按住肩膀,重新坐回去,紧张地攥住背带,“柏董这是什么意思?” 柏宗贤端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推到王医生面前,视线带着审视,压迫感十足:“来,喝杯茶,别紧张,王医生只需要告诉我,是给谁看的病就好。” 王医生接过那杯茶,强装镇定,谨慎回答:“柏总受了凉,有些感冒头痛。” 柏宗贤眯了眯眼睛,沉声问:“是吗?王医生确定是清霁,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王医生在上位者的威压下手抖了抖,茶水撒了一腿,他匆匆放下,坚定道:“柏董,我们这一行,最忌讳泄露客户隐私,您从我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我有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柏宗贤慢慢笑了,递给管家一个眼神,管家将一只带锁皮箱放到茶几上,解锁后,里面是一摞又一摞的人民币,粗略估算,有一百万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