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 目送着张萧言扶着墨谪清离开,王寐收回了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随手摘下了脸上那张鬼面,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门缓缓被打开,楼青穿了一身暗色常服,走了进来,沉声道:“最近章家的人都不大老实,墨谪清手底下的人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鬼面摘下,这所谓的王寐,不正是每天在皇宫中装傻充愣,伏低做小的乌玄珏吗? 他墨眉微挑,冷笑道:“闹得越大,越有利于我们。” 楼青一直有些纳闷,自家主子近来的计策越发老成,越发不像是才快二十的人的所作所为。 甚至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般,看戏一样的悠哉感。 “上次想要推您下水之人,也有些眉目了。”楼青走上前去,在乌玄珏耳中低语了几句。 乌玄珏却笑了,戏谑道:“若是真与墨谪清无关,我倒是想看看他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之后,会作何感想。” “是。”楼青道,“那凌家该当如何?” “且看看他墨谪清有什么本事。”想起墨谪清那张脸,乌玄珏心中就一阵烦乱,恨不得赶紧将墨谪清的心掏出来,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墨谪清要帮站自己这边的崔家,还上赶着让凌家站在自己这边。 为何上一世对自己那样恶劣那样赶尽杀绝,如今却又开始变着法子对他好,他当真是看不懂了…… “你退下吧。”乌玄珏道。 楼青从二楼包厢出来,径直上了楼,未曾敲门,便推门而入。 房间里檀香缭绕,有些迷人眼。 只见床榻之上,侧卧着一个青衫男子,胳膊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眸子看向楼青,微微抬了抬唇角。 “楼公公,今日怎么有心思光临寒舍?”他的声音如泉水一般,令人听着十分舒服。 楼青却没什么大的反应,只开口道:“我来取我要的东西。” 梵音看着他,假装听不懂,笑道:“什么东西?” 楼青眉宇间有些不耐,走近了一些,半蹲在他面前:“药。” 梵音面上划过几分满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挑起楼青的下巴,那看起来很柔和温顺的下垂的眸中竟也带了几分戏谑道:“楼公公太凶了,将我吓着了,不如……换个方式求求?” 下一刻,楼青抬手扼住了梵音的脖颈,用力掐了下去。 梵音喘不上气,面色憋的涨红,却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他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楼青终于放手。 “我说药!” “咳咳咳……”梵音猛的咳嗽了两声,仍然在打趣,“楼公公弄得我快死过去了,真是不近人情。” 说罢,他抖着手将旁边的一个小匣子递给了楼青,似是早就料到他今天会来这里,提前准备好了。 楼青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看着床榻上脖子被他掐出了红印子的好看男人,冷冷的转过了视线,转身离开了。 只是他没有看到,他离开时梵音眸中划过的苦涩。 —— 张萧言扶着墨谪清回到了丞相府,将墨谪清放在了房间的床上,又将他万金买下的那把剑放在了一旁。 他看着那把剑,冰冷的脸上划过几分克制。 有看着墨谪清的脸,他不禁低下头去,一点点靠近。 在二人的距离已经很近时,张萧言的动作却戛然而止,他隐忍的抬起头来,只是抬手划过了墨谪清的脸,便速速离开了。 墨谪清只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一觉醒来头疼的厉害,好像被人敲了头。 他揉着脑袋缓缓坐了起来,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剑,又看到了外面刚刚升起的太阳。 他懊悔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道坏菜了。 没想到喝了酒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昨天是萧言的生辰,自己都没能够亲手把为他挑选的生日礼物送给他。 墨谪清只觉得更加头疼。 他坐起身来,洗漱之后便拿起剑匣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张萧言在院子里练剑,凌厉的剑招看起来比往日还要狠厉,招招都会要人性命。 墨谪清有点心虚,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吸引到了张萧言的注意力。 他不知道是对方内力深厚,在他起床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风吹草动,甚至舞剑舞的更加卖力。 张萧言停了下来,看向了墨谪清道:“主子,您醒了。” 墨谪清将手中的剑匣子递给他,有些尴尬道:“这是送你的生辰礼物,我昨日……一不小心喝多了,没能在昨天亲手送给你。” 张萧言垂眸看着手中的剑匣,哪怕价值万金,也配不上皇帝,这才轮到了自己吗? 看他这样,墨谪清问道:“你不喜欢吗?” 张萧言沉声说:“多谢主子赏赐。” 不知怎的,墨谪清总觉得他怪怪的,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不过想想自己昨天确实没能够亲手把礼物送给他,他心中有些怨言也是难免。 墨谪清又嘀咕着:“昨日我一看到就瞧上了这把剑,觉得配你再合适不过,便买了下来,不过昨日我喝的有点多,忘记这剑花了多少钱……” 张萧言闻言,握着剑匣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主子记得自己用剑,这才想买了这把剑送给他? 他能相信吗? “五万两。”张萧言回答道,“黄金。” “什么?!!”墨谪清的声音都拔高了一度。 喝酒误事啊!太败家了,五万两黄金就为了买一把剑,他疯了不成?! 王寐怎么也不拦着他一些! 那可是五万两黄金啊!丞相府还有钱吗?他还穿得起苦茶子吗! 他现在笑比哭还难看,看着那真金白银买来的剑道:“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 张萧言说着,将剑取了出来,这斩霄剑剑鞘也是通体银白,剑柄格外趁手。 他缓缓将剑拔了出来,挽了一个剑花,向着院中一颗盆景斩了过去,竟是直接将那盆景一剑劈开了,当真是好剑。 看他这副样子,墨谪清心中总算是好过了一些,也能够放心去上朝了。 他走之前,张萧言还贴心的将药递给了他让他喝掉。 墨谪清如今也懒得装了,给药就喝,反正不喝难受的是他自己。 我想要他死 朝堂上,墨谪清姗姗来迟,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 他却也不紧不慢,缓缓的走到了乌玄珏身边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朝堂上安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够听到,都在等着墨谪清说话。 他却不及,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看着下面的人各色的表情。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站了出来。 “陛下,墨相,崔家卖官渎职案已然查明,凌大人却迟迟不肯结案!他这般,不免太过耽于私情啊!”说这话的,正是此次主审这个案子的人,也确确实实是太后的人,刑部的张大人。 他说完好半晌,墨谪清都不曾理他,过了一会儿他便开始不停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了。 “呵……”墨谪清却轻笑一声,揉着宿醉微微有些发疼的头,薄唇轻启道,“本相昨夜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买馄饨的小贩,却私自卖盐,他的旁边还有个卖烧饼的小贩,老老实实勤勤恳恳。” “不过这买馄饨的小贩经常偷工减料,人们便渐渐不去了,都去旁边卖烧饼这家,那小贩便心生嫉妒,将私自贩盐的帽子扣在了卖烧饼的头上。” “卖烧饼的小贩便锒铛入狱,没两天就一命呜呼了。” “当真是可怜,不过……终究只是一个梦,诸位大人听听便是了,您说是不是,章大人。” 墨谪清说着,突然看向大臣之间一个大概五六十岁的老臣,此人正是章华音的父亲章大人。 到底是老狐狸,墨谪清这样明显的暗示之下,他仍然面不改色。 “不过是一个梦罢了,普通的小贩怎会有这样大的能耐,背后必然另有依仗。墨相也不要……太过于当真了。” “是我较真了一些。”墨谪清轻笑道,“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崔大人,就如同那个卖烧饼的小贩,卖官鬻爵这种事,倒是为难他了一些。” “本相派人去查过了,检举崔大人的两个人,一人是过去崔大人的门生不错,可入仕时却是章大人举荐,另一个人就更有趣了,我的人查到此人半个月前曾和太后的贴身婢女有过来往,这些……就很值得深思了。” “本相都发现的事情,”墨谪清微微眯眼,扫视了一圈下面,声音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你们刑部这群酒囊饭袋居然不曾发现!养你们干什么?还不如拖出去喂狗。” 下面的人瞬间头都不敢抬,生怕墨谪清的怒火牵连到他们身上。 他们神仙打架,最后倒霉的还是这些听差办事的小官。 “墨相这样说可就冤枉老臣了,老臣已经辅佐了两代君王,你是在质疑我的忠心吗?”章大人已经开始用自己的身份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