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加西亚的问题,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我应该是去了宾馆,再醒来就已经被绑架了……”
后续的细节描述,我也不过是把之前和前来问询的值夜者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和之前入梦问询的值夜者一样,加西亚也没能从我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坐在我面前的男人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在之后的午餐过程中,我们都很沉默,什么话也没说。
其实看到加西亚的时候,我是有些想问他的,比如奥瑞丝,我想从他这里获得些奥瑞丝的信息,看看有没有能贴合“威廉”讲述的那些背叛事迹的蛛丝马迹。
不过,真的和加西亚坐在一起沟通时,我却闭了嘴,因为我意识到加西亚对艾丽尔老师的死是抱有怀疑的,如果我这时候突兀的提起奥瑞丝,他必然会意识到我是不是隐瞒了什么,那就麻烦了。
所以,我什么都没问。
仔细想想,加西亚对奥瑞丝的了解应该也没有很多,他甚至都不知道奥瑞丝死的具体情况,真要了解奥瑞丝死亡事件的细节,不如去找当年和艾丽尔老师一起经历了那件事的红手套同事。
嗯……具体的名单可以问查看了艾丽尔老师记忆的阿蒙。
我并不打算把我隐瞒的那件事情和加西亚分享,所以在沉默地吃过一顿午饭后,我们就分开了。
不过,我嘴上和加西亚说的是回旅馆,实际上,我确实去了福利院——艾丽尔老师和奥瑞丝待过的福利院。
这是艾丽尔老师生活过的地方,也是奥瑞丝生活过的地方,也就是说,我可以在这里找到认识奥瑞丝的人,从她那里得到线索——福利院的院长安娜女士。
安娜女士在福利院工作了很久,认识过去的艾丽尔老师,也知道奥瑞丝的死亡给艾丽尔老师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不过,我并不打算直接和安娜女士聊奥瑞丝的话题。
我打着来福利院做志愿工作的名头见到了安娜女士,安娜女士还记得我,她很惊讶我居然会一个人来福利院做志愿工作。
而这个惊讶正是我想要的,因为我借着她的经验顺势告诉了她艾丽尔老师去世的消息,我是来参加葬礼的,在葬礼之后我想起了这个艾丽尔老师生活过的福利院,所以决定顺便来这里做志愿工作。
我解释的理由顺利激起了安娜女士的聊天欲,这让我能很自然地诱导对话,将话题聊到艾丽尔老师以前在这里生活的事情,也很自然地聊起了奥瑞丝。
但我并没有抓着奥瑞丝的事情问下去,依旧把话题牢牢固定在艾丽尔老师身上,让整个聊天的过程没有那种刻意的问询感,也不会引起安娜女士的怀疑。
实际上,我并没有打算用聊天获取有用的信息,我只是用聊天接近知情的安娜女士,利用她回忆起奥瑞丝的片刻,果断使用窃取记忆的能力,快速地浏览起可能有用的内容。
和想象中的差不多,窃取他人的记忆阅读是一种很微妙的体验,很长的记忆在非凡的影响下只需要瞬间就能浏览完,这保证了我能快速窃取记忆又快速将记忆放回,不让安娜女士发现异常。
也难怪阿蒙窃取我的记忆和想法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因为这确实没有明显的征兆,而且可以在瞬息之间完成窃取和放回的所有动作。
而在获得了想要的信息后,我就结束了和安娜女士的聊天,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开始了在福利院的志愿者工作。
从安娜女士的记忆中,我发现了很有意思的地方。
艾丽尔老师曾经告诉过我,奥瑞丝很受外来游客的欢迎,所以总能收到很多访客赠送的玩具,这一点在安娜女士的记忆中得到了证实,甚至有些访客在离开福利院后,也会给奥瑞丝寄礼物——这其中,就有一个名为“威廉·威斯特”的家伙。
没错,在福利院时期,奥瑞丝和“威廉·威斯特”就有联系,且院长是知情的,只是这个联系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奥瑞丝一开始并不是凛冬郡福利院的孩子,而是邻省另一家黑夜教会福利院的孩子,只是在奥瑞丝7岁的时候,她原先所在的福利院开不下去了,就调整了一下福利院接受的孩童数量,把一部分孩子送到了凛冬郡这边的总部福利院。
而在奥瑞丝原来待的福利院的记录中,奥瑞丝是在襁褓时期被被一个名叫“威廉·威斯特”的男人送到福利院的,这个男人自称自己在铁道旁捡到了这个婴儿,他没有能力抚养所以送到了福利院。
奥瑞丝的姓氏之所以是威斯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是一个姓“威斯特”的男人把她送到了福利院且给福利院捐了款,奥瑞丝在孤儿院成长的过程中,这个男人偶尔也会来看望这个被自己送到福利院的孤儿——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在奥瑞丝转院之后,男人也没有和奥瑞丝断联系,还是会时不时寄来一些物品,偶尔前来拜访,不过,随着奥瑞丝逐渐长大,男人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安娜女士和福利院其他的工作人员因为时间的跨度模糊了对男人容貌的记忆,但窃梦家窃取到的记忆却因为非凡的影响格外清晰,并且不会因为时间的跨度产生错觉。
在安娜女士的记忆中,我清楚的意识到了男人之后再也没有来亲自拜访奥瑞丝的原因——因为随着奥瑞丝的长大,奥瑞丝和男人容貌上的相似越发明显了,恐怕威廉是不想被人发现奥瑞丝和他的血缘关系,才在奥瑞丝13岁之后不再拜访。
于是对于安娜女士和福利院的其他工作人员来说,威廉·威斯特就只是一个捡到了奥瑞丝并把他送到孤儿院,又因为这样的情节对奥瑞丝有些感情,所以会写信寄东西甚至前来拜访看望的普通男人,最后和所有的向福利院捐赠过物品的人一样,渐渐不再对福利院和福利院的孩子感兴趣,消失在了许许多多的曾经的访客中。
看来,威廉·威斯特确实是奥瑞丝的父亲,或者说他们之间确实有血缘关系。
在奥瑞丝幼年时期,两个人的容貌相似点就只有一双颜色相同的眼睛。
而随着奥瑞丝长大,作为能跨越记忆中的时间的旁观者,我可以看出奥瑞斯的上半张脸和她的父亲有了越来越多的相似,如果把两张脸摆在一起,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像是一对亲父女。
但如果是像艾丽尔老师和安娜女士这样,见到这两张脸之间的时间跨度非常大,那就只是有点像,不一定能联想到血缘关系上。
……不过,证实了这一点也没什么意义,威廉·威斯特也许确实是为玫瑰学派做事,也许确实是把自己的亲女儿按照组织的意思安插到了黑夜教会做卧底,但我遇到的那个“威廉·威斯特”早已不是安娜女士记忆中的这个人。
这个时候的“威廉”已经被来自雅各家族的半神取代,借用奥瑞斯的借口接触艾丽尔老师,达成向他的神明献祭我的目的。
但这依然能给我一些线索——那就是奥瑞丝最开始待的那个孤儿院,这可能是奥瑞丝出生的地方,也就是最初的威廉·威斯特生活的地方。
好巧不巧,在艾丽尔老师的记忆中,她曾和假威廉来过那个地方——王国南方芬格尔郡的恩卡市,由于地势不太好,尽管靠近南方,却远比不上那几个坐拥港口的南方城市,经济相对落后,也符合当地福利院养不起太多孤儿的情况。
南方……呵呵,虽然经济比不上港口城市,但也是靠近的地方了,如果在这种地方有玫瑰学派的痕迹,也不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
不过,在前往调查之前,我还得回廷根市待一段时间——折腾了这么久,我都快旷学一个月了!
既然调查的事情没有那么急迫,那我有必要回学校待一段时间,告诉我的教授我并不打算休学,也要告诉我廷根市的朋友我没有出事。
同时,我也并不打算通过正规渠道前往恩卡市调查,如果我以莉莉的身份留下这种奇怪的痕迹,就有可能被调查艾丽尔老师事件的职业者发现。
所以,这种远距离的调查,我会继续借用阿蒙偷取距离的力量,一方面抹消了路途的痕迹,另一方面,可以帮助我在廷根市和恩卡市快速来回,意味着我不必休学——
我这次延迟开学的时间太长了,之后肯定是休不了长假的,不然那也太奇怪了!
虽然也可以让阿蒙在罗杰斯事件中帮我做的那样,偷取学校众人对我的注意,让他们发现不了我的失踪,但这个方法瞒不了阿兹克先生。
虽然阿兹克先生大三已经不教我了,但我之前就是拜托他帮我请延迟开学的假的,这次出了意外在外面滞留了这么长时间,他就有可能会因为这种异常在我回校之后高度注意我的动向。
所以,为了不让阿兹克先生发觉异常,也为了我摇摇欲坠的学业,我真的得上课调查两手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