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序幕章。 严峥当初挖他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序幕章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难请……之前在两家头部娱乐公司做过运营总监,经手的项目从偶像团体出道企划到影视ip开发,没有一个亏过钱。 他离职的原因跟严峥差不多,看不惯公司为了短期利益把艺人往火坑里推,离职之后期间至少有三家娱乐公司找过他,开出的条件一家比一家优厚,他全拒了。 要不是严峥找上门,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转行去做管理咨询了。 当时两个人约在一家咖啡馆,严峥开门见山,把谢云浅给的条件和自己的理念说了一遍,前后不到十分钟。 序幕章听完,沉默了片刻,问了三个问题,资金到位了吗?股权结构清晰吗?老板干涉日常运营吗? 严峥一一答了,序幕章沉默了一会,说,“好,我加入。” 后来严峥才知道,那几家找过序幕章的公司里,有一家开出的年薪比衔青高百分之四十,但被序幕章拒了。 因为他认识那家公司的艺人总监,知道他们的艺人“陪饭局”是标配,他不想再替那种人收拾烂摊子了。 “总裁,”严峥把牛皮纸文件袋搁在办公桌上,在序幕章对面的会客椅上坐下来。 “法务那边的合同模板我看了,艺人经纪约的条款草案也拟好了,你看一下,另外我把人力资源部的人选名单也放在里面了,你过目一下。” 序幕章接过文件袋,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把它放在iac旁边,跟那盆虎皮兰对齐了。 他做任何事都对齐,严峥问,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 “财务总监的人选我已经筛到最后一轮了,三个人,都有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背景,其中有一个之前在文化产业基金做过投后管理,对娱乐行业的财务模型比较熟, 我把她的简历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严峥边说边掏出手机。 序幕章点点头,打开iac上的邮件客户端,扫了一眼简历,他的阅读速度很快,手指在触控板上往下滑了两下就停住了。 “这个可以,面试安排在下周,你跟我一起面。”他说完之后抬眼看了严峥一眼。 “行。”严峥,跟序幕章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有什么说什么,不用绕弯子,两个人都是被上一家公司耗光了社交电池的人,现在凑在一起做事反而格外省力。 “另外,”序幕章把简历关掉,打开桌面上的一个文档,屏幕上弹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是公司各个部门的招聘进度汇总表。 “市场运营部的负责人我已经定了,之前在一家互联网大厂做品牌总监,跳槽原因是他前老板天天喊他做假数据。 商务拓展部还在谈,有一个候选人在上一家公司专门做品牌联名,经手的案例有奢侈品和快消品的跨界合作,适合我们以后做艺人商务变现。 内容制作部的人选相对少,这个圈子好的内容制作人基本都被头部公司垄断了,我打算从短视频平台那边挖一个过来,换个思路。” 他说完,抬头看严峥,“你那边呢?艺人经纪部你打算怎么搭?” 严峥坐直了身子,这才是他今天来找序幕章的正事: “艺人经纪部我打算分两条线,一条是成熟艺人线,先不急,等公司运营稳定了再慢慢物色,挖人的成本太高,而且成熟的艺人大多有固定的团队,撬动起来费时费力。 另一条是新人孵化线,先从选秀落选的、专业院校刚毕业的、或者……像我以前带的那种,有能力但没背景的苗子里挑”他顿了一下,“不过,我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序幕章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田熠,”严峥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明显比刚才重了几分: “就是之前在任詹手下的,任詹现在进去了,他的合约也和前公司自动解除,现在在家待业,我想把他签过来,先从新人做起,慢慢培养。” 序幕章听完,然后开口,“这个人我知道,之前任詹出事那篇报道我看过,评论区有人提到他,签他我没意见。” 严峥点了下头,他知道序幕章说,“我没意见”就是真的没意见。 “对了,”序幕章忽然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可以见一下老板?” 严峥看向他,嘴角慢慢弯起来,“等老板秋游回来吧。” 序幕章的表情凝住了一瞬,眨了一下眼,“秋游?” “对,秋游,我们大老板还是学生,承耀学院大一新生,大概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序幕章沉默了好一会儿,看了看严峥脸上的表情,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我三十三岁,给一个大一学生打工。” “我三十一岁,同样给他打工,”严峥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还没散,“你平衡了吗?” “行吧,”序幕章说,重新打开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那先把正事捋完,你把田熠的签约方案做出来。 包括培训计划、形象定位、前三年的发展路径,越细越好,内容制作部那边我跟视频平台的人约了下周二开会,到时候你也过来。 市场运营部的品牌手册初稿已经出来了,我转发给你看一眼,还有一件事……法务部那边建议我们在正式签约任何艺人之前。 先把公司的知识产权体系搭建起来,包括商标、版权、艺人肖像权的管理规范,这个得尽快。” 严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又聊了好一会儿,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慢慢移动。 …… 上午九点。 谢云浅睁眼便对上寒临渊的喉结,距离极近,他凝望片刻,然后身子动一动,想挪开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腿,下一瞬,骤然察觉到异样。 不满足 大腿内侧,火辣辣的一片。 谢云浅撑着床垫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寒临渊感觉到怀里空了,手臂在床上摸了两下没摸到人,然后睁开眼。 他的头发睡得翘起来好几撮,有一撮直接竖在头顶上,跟他平时那副冷脸形成了一种反差。 他看到谢云浅坐在床边低头看腿的动作,瞬间清醒了,从床上弹起来,翻身下床,翻出一个小铁盒。 “哥哥,你坐好。”寒临渊蹲在床边,拧开铁盒的盖子,一股很淡的草药味散开来,不冲,反而有一种被太阳晒过的草本植物的温润气息。 药膏是浅黄绿色的,寒临渊用食指蘸了一小块,抹在掌心里用体温化开,然后把手掌覆在谢云浅大腿内侧的红痕上。 他的动作很轻,先从膝盖上方开始,手掌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往上推,推到红痕最深的那片区域时手指的力道又减了几分,像是怕弄疼他。 把整片红痕都涂完之后他的手掌还贴在谢云浅的大腿上,没有拿开。 谢云浅低头看他,寒临渊蹲在床边,一条腿跪在地毯上,抹药的那只手开始动了,从膝盖到腿根,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手掌慢慢滑过去。 他摸得很专注。 谢云浅看着他的表情,抬起脚,脚尖点在寒临渊的胸口上,轻轻推了一下: “你都快流口水了。” 寒临渊闻言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干的,他抬头看谢云浅,表情无辜得像是被冤枉了。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谢云浅的腿上,吞了一口口水,“哥哥你全身都是又滑又嫩,不怪我。” 谢云浅笑了一声,带了点慵懒,抬起那只刚踢过寒临渊胸口的脚,脚尖慢慢往上移,从胸骨滑到下巴,然后轻轻抵住寒临渊的下巴尖,把他的脸抬起来跟自己对视。 “还没满足吗?我都被你磨红了。” 寒临渊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反手握住谢云浅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抬头看着谢云浅,语气里有一丝委屈黏糊糊的: “哥哥不让我吃,只准我,“含一含”,你说大腿可以夹,我就只蹭了大腿,哥哥,你那大腿根又嫩,蹭几下就红了,我收着力呢。” 谢云浅用脚尖又踢了他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把他踢得往后仰了半寸。 他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拿起熨好的衣服,开始穿,一边系扣子一边头也不回地说: “走吧,我饿了。” 寒临渊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谢云浅背影……露出一截腰线和腰窝上方那两个极浅的凹陷。 他把这个画面记在心里,然后快步跟上去,从谢云浅手里接过袖扣,低头仔细地替他扣好。 …… 谢云浅和寒临渊渊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