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忙不迭地去取,另一个店员端着三杯香槟过来,先给了苏珊一杯,谢云浅随意摆了下手,寒临渊也摆了下手。 等衣服拿过来,苏珊抬了抬下巴,“去试试。” 谢云浅和寒临渊接过,并排往试衣间走,试衣间很大,里面是三面镜子,灯光柔和到不像话。 谢云浅换上一件浅香槟色的丝质衬衫,扣子扣到倒数 苏珊从包里拿出手机,在展厅门口的电子屏上扫了一下预约码,屏幕亮起来,弹出一行字: 苏女士,预约时段13:00-15:00,专属导览员已就位。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深灰制服的男人迎上来,三十岁上下,胸口别着块工牌,他微微欠身,说话的声量压得刚好。 “苏女士,下午好,今天的展厅只有您这一组客人,展品都按您上次电话里要求的清单提前备好了,这是今天的藏品手册、放大镜和白手套。” 他一边说一边把东西递过来,手册是深蓝色布纹封面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内页已经翻开到珠宝展区那一页,边角还夹了一枚黄铜书签。 放大镜装在麂皮套里,白手套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压着一小袋防潮珠。 苏珊接过手套,熟练地戴上,边戴边往里走。 “香槟还是冷泡茶?”工作人员跟在侧后方,“今天冷泡茶是茉莉银针,香槟是白中白。” “茶。”苏珊说,又偏头看了一眼谢云浅和寒临渊,“你们俩喝什么?” “茶。”谢云浅说,寒临渊也点了下头,“茶。” 工作人员朝旁边打了个手势,很快有人端了三杯冷泡茶过来,杯壁沁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茶汤清得透亮,几朵茉莉花浮在杯底,香气淡淡的,不抢鼻。 …… 展厅里的灯光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天花板的射灯一束一束地打下来,只照亮展柜和墙面,中间留出大片低照度的暗区。 展柜是嵌在墙体里的,深蓝色丝绒内衬,玻璃干净得像是根本没有玻璃。 苏珊没急着看展柜里的东西,她先走到最里面那张长台边上,长台上已经铺好了深灰色的天鹅绒垫,上面摆着五件展品: 三颗未镶嵌的裸石,两枚古董腕表,用深棕色的皮革托盘托着,每件旁边都放着一盏可以调角度的小射灯。 工作人员没有跟进展区,远远站在门口的位置。 苏珊朝谢云浅和寒临渊抬了抬下巴,“手套戴上,过来。” 两个人把手套戴好,站到长台两侧。 苏珊用两指捏起第一颗裸石,是一颗枕形切割的蓝宝石,托在掌心,对着头顶的射灯慢慢转了个角度。 石头内部透出一种很深的矢车菊蓝,光从亭部打进去,在冠部散成一小片碎碎的火彩。 “天然蓝宝石,这颗产自克什米尔,你看它的内部,有极细的丝绒状包裹体。”她把放大镜递给谢云浅,“看这里,像不像刚泡开的茶叶末?这是克什米尔料子最典型的特征,合成石做不出这种包体分布。” 谢云浅接过放大镜,凑近了看,光线从镜片下打上去,宝石内部果然有一层极细的雾状纹理,像把一撮极细的茶末撒在了深蓝色的湖水里。 寒临渊站在旁边,等谢云浅看完,自己也接过放大镜看了一眼。 “再看这颗。”苏珊放下蓝宝石,又拿起一颗黄钻,颜色浓得像一小块凝固的蜂蜜,“这颗产自南非,颜色级别是艳彩黄,猜一下,它跟刚才那颗蓝宝石比,哪个贵?” 寒临渊不假思索,“蓝宝石贵,这颗黄钻虽然颜色到了艳彩,但克拉数不够,切工也偏保重,火彩一般,拍卖行情大概在四十到六十万之间。 蓝宝石如果是克什米尔无烧皇家蓝,单克拉能到十五万以上,三克拉起拍就是小百万。” 苏珊挑了挑眉,看了寒临渊一眼,“你倒是不客气。” 寒临渊表情很坦荡,没接话。 苏珊又看向谢云浅,“你觉得呢?” 谢云浅把手套口往上拽了拽,低头看了看两颗石头,然后抬起头,语气很坦荡: “我不知道。” 苏珊拿着宝石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谢云浅,谢云浅也看着她,目光安安静静的,不躲不闪,但苏珊心里某个地方又开始发酸了。 她把宝石放回托盘里,脱了手套,走到谢云浅面前,一把抱住他。 寒临渊站在对面,目光扫过去,手指一根一根攥起来,又把拳头松开了。 谢云浅让苏珊抱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他侧过头,声音放低,“你崩人设了。” 苏珊本来还在难过,一听这话猛地松开他,往后退了小半步,抬起手在他胳膊上捣了一拳,力道不重,但谢云浅还是配合地“嘶”了一声。 “谁崩人设了?”苏珊睁大眼睛,快速用手在眼前扇了几下,把那股涌上来的湿意硬生生扇回去,“老娘这是真情流露。” 她狠狠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走到托盘前重新拿起放大镜,语气已经恢复了刚才的懒洋洋: “行了,继续,刚才说到哪了?对,看内部……你俩给我把这个看完。” 谢云浅偏头瞥了寒临渊一眼,寒临渊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弯下腰,嘴唇贴在他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