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的资产比较复杂,有信托,有离岸公司,还有几处私人不动产,这些一时半会说不完,回头我让人整理一份明细给你。” 寒临渊在旁边给谢云浅剥面包篮里的餐前小圆包,剥掉了外皮最硬的那一圈,把中间软的部分撕成小块,放在谢云浅的面包盘里。 谢云浅用叉子叉了一块,蘸了点橄榄油和黑醋,送进嘴里,然后朝着苏珊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主菜上的是煎海鲈鱼配松露菌菇烩饭,海鲈鱼的皮面煎得金黄发脆,刀切下去能听到极轻的脆响,鱼肉白嫩,油脂在纹理间泛着光。烩饭里拌着松露片,菌菇味浓而不冲,米粒外层软内里还留着一点嚼劲。 苏珊吃着,突然抬头,“你将来有什么规划?” 谢云浅把嘴里那口鱼肉咽下去,用柠檬水清了清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搞搞投资,拿拿分红,坐在家里等钱滚进来就行。” 苏珊听了,没马上接话,她端着酒杯轻轻晃了两下,好一会儿才开口: “也好。”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先培养你自己信任的人,培养好了,带来让我过目,过了我这关,就可以安排你自己的人进公司,从基层开始,慢慢接手。” 谢云浅点了点头,“知道了。” 寒临渊的手在桌子底下伸过来,碰了碰谢云浅的小拇指,谢云浅没躲,两个人的手指缠了一下又松开。 寒临渊拿起桌上的冰水壶,给谢云浅添了半杯水。 甜品是柚子雪芭配白巧克力慕斯,谢云浅舀了一勺雪芭,还没送进嘴里,他脑子里烛烛的声音冒了出来。 “宿主。” 谢云浅面上没动,把雪芭放进嘴里,冰凉的柚子酸从舌尖漫开。 “怎么了?”他在脑子里回了一句。 “商城里有高等机器人。”烛烛说,“外表完全跟人类一模一样,有脉搏,有心跳,有血液,还有一套认主系统。” 谢云浅舀雪芭的动作不停,继续问,“认主系统?” “对,这套系统完美保护宿主的利益,高等机器人也有人权,但祂们的人权是在那套系统规则之下的…… 永远不会做出损害宿主的利益的事情,祂们可以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但是不能违背那套规则。” 谢云浅把勺子放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商城还有机器人?”他问。 “有的,宿主。”烛烛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埋怨,“宿主从来没有好好翻过商城,里面有好多好东西。” 谢云浅在脑子里笑了一声,“看来我该抽空好好翻翻了。” 寒临渊把一块切好的白巧克力慕斯放到谢云浅手边的小碟里,谢云浅偏头看了他一眼,用叉子把慕斯送进嘴里,寒临渊嘴角翘了一下。 “高等机器人需要多少积分?”谢云浅在脑子里继续问。 “六千。”烛烛答得很快。 谢云浅沉默了一瞬。 六千。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现在积分栏里那个数字,别说一个,半个都买不起,“看来得把商城里的技能当个正事好好学了。” “是呢,宿主。” 苏珊那边手机响了,她从包里取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指纹解了锁,垂下视线开始处理。 寒临渊把自己那份雪芭吃掉了一半,又舀了一勺递到谢云浅嘴边,谢云浅没张嘴,用脚尖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寒临渊会意,把勺子转回自己嘴里,唇边沾了一点雪芭的釉光,抬眼看向谢云浅,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谢云浅看着他的唇,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都写到40万字了,作者在这感谢宝们追到这,么~ 定下来 包厢门被敲响的时候,寒临渊正夹着一块海鲈鱼往谢云浅碗里放,他头也没抬,把鱼肉搁在谢云浅碗边的酱汁旁边,才抬眼看过去。 门只开了一道缝,保镖的声音压的很低: “夫人,有位卫华商先生想见您。” 苏珊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锁屏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让他进来吧。” 门被完全推开,卫华商迈步走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深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角有几根很浅的银丝,眼窝很深,鼻梁高而直,下巴上蓄着一圈修剪得很短的胡茬,形状修得讲究,像某种欧陆老派绅士的做派。 他进门后先看向苏珊,微微欠身: “夫人,下午好。” 然后转向谢云浅,再次欠身: “小主人好。” 谢云浅正把寒临渊夹给他的那块鱼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抬起眼,烛烛在他脑子里冒了泡: “宿主,这就是你大佬爹的贴身管家,卫华商。” 谢云浅在心里嗯了一声,面上没多大反应。 苏珊看了卫华商一会儿,然后给谢云浅介绍道: “这就是你那个混蛋爹的管家,卫华商。” 谢云浅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坐吧。”苏珊看着卫华商说。 卫华商没有客套,拉开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动作利落。 苏珊开门见山,“他让你来华国干什么?” 卫华商也没绕弯子,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边解锁边说: “这件事,还是让主人自己和夫人、小主人说吧。” 他拨出一个号码,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铃声只响了两下就通了。 那头先传过来的是一声闷闷的,“饶过我吧”,紧跟着是一记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英文。 “撬开他的嘴。” 然后是脚步声,像是在从什么地方往外走,几秒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 “喂。” 卫华商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主人,是我,我现在正和夫人、小主人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通话直接断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卫华商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拿起来,抬起头,看向苏珊和谢云浅,语气里没有一丝尴尬: “主人他太惊喜了,不小心按到了挂断。” 苏珊勾了勾嘴角,语调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看他是去整理自己,然后再打视频过来吧。” 卫华商没接话,只微微垂下眼,嘴角保持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夫人还是这么了解主人。 下一秒,手机果然响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响得格外清脆。 卫华商接了,把手机竖起来,镜头先对着自己,然后他直接把手机转了个面,屏幕对着苏珊和谢云浅。 屏幕里的男人穿着件黑衬衫,他坐在一张深棕色的皮椅上,背后是整面落地窗。 他先跟苏珊打了声招呼,语气比刚才在电话里柔和了一点: “苏珊。”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谢云浅脸上。 一动都不动。 他再开口的时候,语速慢了不少: “孩子,我是你父亲。” 他说完这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名下有油田、矿脉、几处港口、三家私人银行、一支汽车厂、两支球队,还有……” 苏珊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我改名字了。”他忽然说,语气认真“我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 谢云浅等着他往下说。 “谢云深。”他说。 苏珊正端起水杯喝水,闻言呛了一口,捂着嘴连咳了好几声。 谢云浅伸手过去,轻轻拍她的后背,苏珊一边咳一边朝他摆摆手。 屏幕里的谢云深看着苏珊咳嗽,皱了皱眉: “你多大了,喝水还能呛到?” 苏珊好不容易顺过气,先转头谢了谢云浅一句,然后抬头看向屏幕,声音还带着一点咳过的沙哑: “谢云深?”她重复了一遍,嘴角要翘不翘的,“人家都是儿子跟老子姓,你倒好,反过来了,再说,谢云浅和谢云深,一听就是兄弟名。” 她顿了顿,补刀,“没想到你的起名废能持续到现在。” 谢云深在那头立刻反驳,“谢云深哪里像兄弟名?还有这名字多有深度,像深渊一样深。” 苏珊不紧不慢地接,“是,是深渊,一脚踩进去就爬不出来的那种,你是不是还想过,谢云河?谢云海?谢云宇宙?” “谢云宇宙太长了。”谢云深皱着眉,表情居然很认真,“证件上写不下。” 苏珊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还真想过。” 谢云浅和寒临渊对视了一眼。 寒临渊在桌下把谢云浅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倒是“竖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