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慈善舞会,拍卖环节才是重头戏。”萧砚辞的语调照旧不紧不慢。 …… 19:30,灯光忽然暗了一度。 沈校长站到了台上。 他今天的西装比平时更正式,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先扫视全场,才开口道: “各位来宾,各位同学,晚上好,今晚的秋季舞会,不仅是承耀一年一度的传统盛事,也是一场慈善募捐会。 我们希望通过今晚的活动,为医疗公益、贫困生助学、科创实验室建设、乡村体育设施更新以及特殊儿童艺术教育五个方向募集善款。” 他顿了顿,目光在台下掠过,笑了一下,“在舞会开始前,我也想特别表彰在本次科技节中表现优异的几支队伍。 尤其是获得较劲 管弦乐队的曲子切了一首,节拍慢下来,是首很经典的华尔兹。 寒临渊的手已经搭在谢云浅后腰上,他微微低头,看着谢云浅的嘴唇。 “跟着我。”他说。 谢云浅没说话,只把左手搭上他肩膀。 两个人进入了舞池。 谢云浅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有些懒,他跟着寒临渊的步子走,进多深,退多浅,全由对方带着。 但奇怪的是,他越是不用力,身形就越显得从容,像被一阵风轻轻托着,在灯光里不紧不慢地浮着。 寒临渊看着他,谢云浅脸上那枚银白色的面具边沿泛着珠光,与他浅色的唇混成一种很冷的柔。 寒临渊喉结滚了一下,把人在一个旋转之后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 谢云浅没防备,胸口几乎贴上他,抬眼的瞬间,眼底像有光从水面下浮起来。 “你手。”谢云浅说,声音被音乐压得很低。 “怎么了。”寒临渊一点没觉得自己过分,掌心还贴在他后腰往下半寸的位置。 “再往下就出界了。”谢云浅说。 “哥哥不是也没躲。”寒临渊偏头,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耳廓。 谢云浅不说话了,踩着下一个节拍,借着转身的动作从寒临渊怀里滑出去半圈,又被他稳稳拉回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音乐里反复拉大、收紧、再拉大,像一条有弹性的线,越拉越烫。 离他们不远处。 男的穿一身深蓝西装,每一步都卡在拍子上,他的搭档女生也跳得极稳,两人从侧面靠近,显然带着点较劲的意思。 再过去,是一对穿浅色礼服的搭档,两人在旋转时特意加快了节奏,步伐又快又碎,显然想用速度把周围人的目光从谢云浅和寒临渊身上抢过去。 谢云浅原本半阖着眼,跳得极其散漫,直到寒临渊忽然收紧他腰上的手,谢云浅才睁开眼,顺着寒临渊的视线,瞥见正朝他们压过来的那两对。 他勾了下唇。 “要来真的?”他问。 寒临渊没答,只带着他往右横了一步,正好切进那对蓝西装的行进线,逼得那男生的女伴往后退了半拍。 谢云浅笑了一声。 下一秒,寒临渊将他往后一送,再往左一拉,谢云浅顺着力道转出去,又稳稳落回他臂弯里,动作干净利落,两个人的步幅忽然拉大,转身加速,每一次旋转都像贴着那首曲子的骨在走。 …… 沈若薇正和沈逾在舞池边上跳,沈逾原本跳得轻松,余光扫到舞池里的变化,忽然停了下来 “哥?”沈若薇差点撞他身上。 “别跳了。”沈逾轻声道,拉着她往舞池外退。 “怎么了?” “那几对在跟谢少他们比。”沈逾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我们别在里面碍事。” 沈若薇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哦”了一声,乖乖跟着沈逾退到了边上。 舞池中央的人明显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有几对很识趣地撤了出来,站在外圈看,也有不怕输的继续跳,但没几个回合就跟不上了。 那对浅色礼服的搭档最后做了一个很漂亮的反身旋转,想收尾,结果寒临渊刚好带着谢云浅从他们左后方切入,两个人的步法像早就等在节拍拐点上一样,硬是把高光点给截了过去。 浅色礼服的男生愣了一瞬,脚步乱了一拍,那女生也停下,喘着气笑起来,摆摆手表示不跳了。 舞池里只剩下两对。 一对是谢云浅和寒临渊。 另一对,男的是个身材高挑的男生,女伴穿一身红裙,两人全程没看过来一眼,但节奏咬得极紧,每个步点都带着很强的进攻性。 音乐换了首,鼓点更密,旋律里带出一点紧绷的弦乐,像有风从大厅高处吹下来。 谢云浅和寒临渊几乎同时提速。 寒临渊每一步都像提前算好角度,谢云浅也不再是之前那副懒散模样。 那对红裙男女也在加速,但几次换向之后,男的脚下迟了半拍,女生的红裙旋开时被自己绊了一下,虽然勉强接上,气势已经散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谢云浅被寒临渊稳稳托住,整个人微微后仰,像靠在他臂弯里的一截月光,寒临渊低头,额角几乎贴上他的,呼吸又烫又乱。 四周的掌声猛地炸开。 外圈的几个女生一边鼓起掌,一边小声说,“他们也太强了吧,最后那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啊,关键人家还不是舞队的,就这水平,舞队的人脸往哪搁……” “刚才那一轮,看得我腿都软了。” “你腿软什么?” “我不告诉你。” “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出去,我发四!”旁边那个女生立刻抱住她的胳膊,开始软磨硬泡。 被磨得没办法,那女生往四周扫了一眼,把嘴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离得近的人只听见“他们俩床上”几个字,后面就全被掌声和笑声盖过去了,那个要听八卦的女生先是一愣,接着整张脸轰地红透,捂着脸小声叫了句,“要命”。 …… 看台西侧,寒母和苏珊并排坐着,手里各端着一杯茶。 寒母遥遥地望着舞池,话里带着笑,“临渊以前冷冰冰的,像台有洁癖的机器。” 苏珊笑而不语。 寒母接着说,“自从遇见云浅,他整个人都软了,有了活人气。” 苏珊眼尾弯着,声音不紧不慢,“那是临渊本来就好,云浅只是让他把自己解放了而已。” 寒母听得笑起来,“你就哄我吧。” 苏珊慢悠悠道,“你也知道,我最喜欢说实话了。” 寒父坐在旁边,不说话,只端着自己的茶杯,偶尔目光往舞池方向扫了一下。 …… 更远一点,几个投资人坐在一块。 “我最近在接触一个做复合材料的中小型团队,能耗数据我发你了。”一个戴细框眼镜的男人对旁边人说。 “看了,如果成本能压到你说的那个数,倒是可以跟。”旁边的人点头,“不过那个团队股权太散,最好做一次架构整理。” “已经让法务进场了。” 正说着,舞池那边掌声忽然漫过来。 几个人同时望过去。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长男人说,“年轻人的精力是真好啊。” “我在科技节见过他们那个项目。”有人接话,“叫情绪显形,完成度和商业意识比外面不少团队都成熟。” “已经有人接触过了。”另一个投资人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不过听说不接外部投资,被队里自己人买断了。” “啧。” “那也没办法,他们不缺这点钱,做东西就是图个高兴。”一个男人端起杯子,又望了舞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