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把一束花递给叶清禾。 是浅黄色的洋桔梗配白色多头玫瑰,用淡绿色的包装纸裹着,根茎上还绑了一条细细的丝带,不张扬,但很衬她今晚这条浅绿色的长裙。 叶清禾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香气很淡。 萧砚辞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叶清禾。” “嗯?” “当初你跟我表白的时候,我拒绝了。”他说,语气没有绕弯,也没有刻意的温柔,“那时候我没有答应,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我觉得,两个人在没有真正了解的情况下,如果轻易开始,不够负责。” 叶清禾抬起头,看着他。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你比我以为的更有趣,也更有韧性。”他顿了顿,“我欣赏你,也觉得可以再往前走一步了,所以叶清禾,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语气里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坦然: “萧学长,说实话,被你表白一次,真的挺诱人的,你长得好,人也很好,这我不否认。”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然后才说,“但我现在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差距,学业上也好,其他方面也好。”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当初跟你表白,我也不后悔。” 萧砚辞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也笑了。 那种笑不带苦涩,反而很放松。 “好。”他说,“那还是朋友吧?” “当然。” 就在这时,萧砚辞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对叶清禾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旁边接起来。 电话不长,他挂断后走回来,对叶清禾说,“我有点事,得先去会场。” 叶清禾点头,“你去吧。” 萧砚辞又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看着萧砚辞走远,姜柠就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一巴掌拍在叶清禾肩膀上,“清禾!” 叶清禾吓了一跳,回头看她,姜柠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小礼服,头发盘起来,整个人像颗软糖。 “萧学长刚刚是不是跟你表白了?”姜柠的声儿压得极低。 叶清禾撞了她一下,“你都听见了还问。” “我刚刚躲在那棵柱子后面,都快憋死了!”姜柠抱着她胳膊,“你居然拒了?你不是喜欢他吗?” 叶清禾“嗯”了一声。 “现在不喜欢了?” “也不是不喜欢……”叶清禾摇摇头,看着手里那束花,“只是我发现,我和他之间还差得有点远。” 姜柠似懂非懂,又有点担心,“那你难过吗?” 叶清禾笑了笑,没说话。 心想:我不止不难过,甚至有点爽,但这种话还是别说出来,万一被当变态就麻烦了。 姜柠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强撑着,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 “走,我请你吃甜点,吃完再去舞会!化悲痛为糖分!” 叶清禾被她拽着往前走,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束花,嘴角翘了起来。 …… 晚上十八点五十分。 云冕厅外已经亮起了灯,淡金色的光线从玻璃穹顶里透出来,把整条步道都铺成暖色。 签到处设在正门右侧,长桌铺着墨蓝色的丝绒布,几个学生会干事站在桌后,桌上摆着签到册、鲜花和几盒纪念胸针。 宾客三三两两到场,空气里全是香水和鲜花的味道。 然后那两个人来了。 ———————————— 积分:8961 舞会目的 谢云浅和寒临渊从步道那头走过来。 银白与墨黑,并排而行,像把一轮月亮和一片深沉的夜同时带进了这片灯光里,路过的人纷纷看向他们,有人小声说,“小殿下和寒少来了”,有人下意识举起手机但又放下了。 他们走到签到处,谢云浅抬手执笔,在签到册上签名,寒临渊站在他身侧,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四周。 谢云浅签完,放下笔,看向寒临渊,寒临渊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说完也签了字,之后俩人就一起朝入场口走去。 后面的人这才像重新能呼吸一样,纷纷继续签到,目光却忍不住追过去。 …… 两个人在入场口前停住脚步,把手里的面具覆到脸上。 谢云浅的那张是银白色的,半面,只遮住眉眼和鼻梁上半段,面具边缘嵌着极细的贝母片,在光下折出一层冷而柔的珠光,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颜色很浅的嘴唇。 寒临渊那张是墨黑色的,纹路像某种很深的暗纹,贴着眉骨和颧骨,他整张脸只剩下唇线、下颚和那双眼睛,那双眼在面具后面显得更深邃了。 戴好之后,寒临渊伸手在谢云浅后腰轻轻一扶,两个人并肩走了进去。 …… 云冕厅里已经很热闹了。 圆顶玻璃穹顶下悬着几百盏暖金色的小灯,灯光像细密的星子从头顶一路垂下来,大厅中央空出了舞池,四周摆着高脚圆桌和丝绒卡座,香槟塔已经架起来了,淡金色的酒液在杯壁上一层层地折着光。 三四个女生站在靠近入口的位置,手里各端着一杯果汁,其中一个穿着雾霾蓝小礼裙的女生,从谢云浅和寒临渊进门起眼睛就没移开过。 “我的天,他们今晚真的绝了。”她压低声音,拽了一下旁边女生的手腕。 “尤其戴上面具之后,我心跳都乱了一拍。”旁边那个穿香槟色裙子的女生接得飞快,吸了口气,又补一句,“这种颜值去娱乐圈也是天花板的存在。” “去什么娱乐圈啊,人家一个是迪拜储君,一个背后是寒家,去娱乐圈叫下凡历劫。”雾霾蓝裙女生摆摆手。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根本不需要谁配谁,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就分开看都是顶级,放在一起才完整。”另一个穿着浅紫色裙子的女生语气很认真。 “行了行了,越说越肉麻。”香槟色裙子女生笑起来,拍了她一下,“对了,今晚第一支舞你们找好人了没?” “还没。”雾霾蓝裙子女生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约的那个人,但是人家说今晚有约了。” “谁啊?” “就大二的那个乔东舟,他长得也还行,就是说话有点欠。” “他啊,算了吧,他上回和隔壁班女生跳舞,把人家鞋都踩掉一只。”香槟色裙子女生撇了撇嘴。 “这么离谱?”浅紫色裙子女生睁大眼。 “还有更离谱的,他跳完还给人家递了张湿巾,说,擦擦,你鞋有点脏。” 几个人笑成一团。 “那你呢,你找谁?”雾霾蓝女生问浅紫色裙子女生。 浅紫色裙子女生耸耸肩,“没找,我打算今晚就守在这里看小殿下和寒少,看他们跳舞应该比我自己跳有意思多了。” “你倒是有出息。”香槟色女生白了她一眼,又扭头看舞池方向,“第一支舞他们肯定要跳吧?这要是拍下来,我能当壁纸用三年。” “三年?你也太保守了。”雾霾蓝女生说着掏出手机,但又想到什么,收了回去,“算了,这种场合还是别乱拍,省得被清出去。” “聪明。”浅紫色裙子女生点头。 …… 谢云浅和寒临渊径直往朋友那边去了。 沈若薇今天穿了条灰蓝色的裙子,正和叶清禾说话,叶清禾手里端着杯果酒,站在那里像一小片新叶,姜柠挤在她们旁边,蓬松的浅粉色裙摆被灯光照得像块草莓棉花糖。 谢云浅和寒临渊过来,三个女生几乎同时看过去。 “我发现了,你们两个今晚的主题是,月亮和夜。”姜柠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叹为观止,“面具都跟你们的气质严丝合缝。” 沈若薇只笑,晃了晃杯子,“你俩今晚低调点,不然明天群里又要炸。” 寒临渊没接话,只偏头看了眼谢云浅。 谢云浅说,“我们尽量。” 云屿白正和赵乾凑在一起嘀咕什么,见他们过来,抬手招了招,赵乾朝他们点点头。 萧砚辞站在旁边,和沈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逾今天头发全往后梳,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人到得真齐。”萧砚辞看了眼四周。 云屿白忽然蹦了一句,“你们看,名流们都来了。” 几个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 大厅西侧已经坐了一片人,有承耀的校董,有常年给学校捐楼的企业家,有几位投资人,还有几个学生的家长。 寒父、寒母、苏珊都在其中,苏珊今天穿了条黑色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整个人像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她正和寒母说话。 寒母穿的是浅色的裙子,外面搭了条披肩,寒父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淡的。 “今晚阵仗是真不小。”云屿白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