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抬头看了谢云浅一眼,又飞快地把头低下去,“还有他让我们几个……把你们灌醉,再送进房间,拍下来……不配合就发送到全国各地。” 云屿白听完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声音都劈了,“卧槽!你们老板是疯子吧!” 萧砚辞一把将他拽回椅子上,云屿白还在喘,眼睛瞪得溜圆,赵乾在他后背拍了两下,压低嗓子,“冷静点,别把外面的人招来。” 谢云浅在脑里问,“烛烛,全部录好了没有?” “进这个地方之后我就打开录制功能了,包括六楼那些。”烛烛回答道,“宿主,画面、声音全都存好了。” “干得好。”谢云浅说,“把这些,还有齐作铭和洛隹之间的所有东西,打包发给该看的人。” “发给谁?” “最大的那位。” 烛烛沉默了一秒,然后“叮”了一声,“已发送,渠道安全,对方手机已经收到,宿主,我用的是一封加密邮件,来源不可追踪,对方点开之后内容会自动解码。” 谢云浅在脑里,“嗯”了一声,对着三人说,“走吧,带我们回地面。” 陈渡、阿野和红袖同时抬起头,像没听清。 “走啊。”谢云浅说,语气里甚至带了点不耐烦,“这地方明天就没了,你们今晚别回这里,去外面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会有人找你们,到时候把你们知道的全说了,包括你们自己的事。” 阿野和红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惶恐,陈渡最先反应过来。 “大人……”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抖得厉害,索性闭上嘴,然后朝电梯方向走。 阿野和红袖,两人跟在陈渡后面,红袖伸手抹了一把脸,挺直了背。 …… 谢云浅和寒临渊他们走出玩具城时,天已经黑透了,夜风一吹,云屿白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直接蹲在路边的花坛沿上,深呼吸了好几下。 “我不行了,我差点以为我们要交代在那里头了。”他抱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赵乾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萧砚辞拨了个电话,走远几步,声音压得极低,沈逾也拿出手机。 谢云浅看了寒临渊一眼,寒临渊伸手,擦过他的耳廓,“去吃饭。” “嗯。”谢云浅点头,转头冲云屿白说,“走了,吃火锅。” 云屿白“啊”了一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们怎么还能吃得下火锅啊……” “饿得要命。”谢云浅说,已经拉着寒临渊往车边走,“赶紧。” 云屿白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张了张嘴,赵乾把他拎起来,“走吧。” …… 去的火锅店不远,他们要了包间,锅底是鸳鸯的,一半红油一半清汤,辣的那半边红得发亮,花椒和干辣椒在汤里沉沉浮浮。 食材一样样地端上来,肥牛、毛肚、鸭血、虾滑等…… 云屿白吃得最凶,眼泪都被辣出来了,还一个劲儿往红汤里涮,嘴也没停过,“我跟你们说,我现在一回想起那个地方,我就犯怵,这他妈简直了。” 沈逾把一盘子嫩牛肉推进锅里,没说话。 萧砚辞夹了片毛肚,“最让人恶心的不是那个地方,是那些人,玩出优越感来了。” 云屿白筷子一顿,咽下嘴里的肉,转头看向谢云浅,指着自己手机,控诉: “云浅,你是不知道,我那个所谓的朋友还有脸问我今天玩的怎么样,还旁敲侧击打听你们是不是喜欢!我直接把他删了,顺便发到了我的朋友圈,祝他早日投胎!” 赵乾给自己倒水,闻言头也不抬,“你发朋友圈,不要乱发,到时打草惊蛇。” 云屿白一拍脑门,“哦对!我赶紧删掉!”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把那条动态删了,对着谢云浅说,“云浅,我还是有点慌。” 谢云浅抬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很淡,“别慌,吃饱了回家睡一觉,明天起来,这地方就上新闻了。” 这话一落,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寒临渊没插入话题,一直低头在给谢云浅夹。 云屿白又夹了片毛肚,嘿嘿笑了一声,“那我要定个闹钟,专门起来看。” 赵乾,“先把你嘴里那个毛肚咽下去再说话吧。” …… 到了九点半,众人从火锅店出来,浑身都是红油味,云屿白在店门口旁边的商城买了一盒薄荷糖,一人分了两。 之后就纷纷道别,各回各家。 …… 回到家,一进门,寒临渊直接把谢云浅扛了起来。 “寒临渊!你放我下来!”谢云浅压低声音。 寒临渊没放,反而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不放。” 那边小宋本来在客厅擦拭,听见门口动静,一探头就看见这一幕,她脸“唰”地就红了,迅速捂住眼睛,故意露出一条缝,嘴里小声嘀咕: “这、这比小说还带感……” 她说完就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 而谢云浅和寒临渊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半宿。 …… 清晨三点多。 此刻,商业街的东侧入口被十几辆黑色特警车无声无息地围住了。 这批车没开警灯,所有行动人员在车停稳的瞬间同时开门下车,动作整齐划一,皮鞋底踩在地面的声音像一阵紧实的鼓点。 为首的男人,穿黑色作训服,头上戴着便携式耳麦,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走到会所侧门前,抬手一比,身后的人便鱼贯而入。 “一组二组进,三组四组外围,一个都不准放走。” 几分钟后。 “别动!都别动!” “全都蹲下!” 尖叫声、酒瓶碎裂声、脚步声,混成一团,有几个人想跑,被堵在楼梯口直接按在地上。 —————————————— 下雨了。 标题被吹走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谢云浅翻了个身,鼻尖在被子里蹭了蹭,一股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勾得他肚子先叫了一声,寒临渊已经不在旁边了,被窝还有一丝余温。 谢云浅坐起来,缓了两秒,才慢吞吞地下床,他洗漱完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再走几步,就看见寒临渊正在往厨房看,厨房里,吕温柔背对着他们,正把什么东西从蒸笼里夹出来。 寒临渊回头看见谢云浅,“哥哥,吕管家还会做饭啊?” 谢云浅点了点头。 烛烛的声音就这时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宿主,吕温柔会做菜,我给她生成的证书,全是根据实际技能生成的,只是但是我觉得再挂个厨师证,有点掉格调,就没往资料里塞。” 谢云浅在脑里“嗯”了一声,已经走到寒临渊身边,吕温柔正好端着最后一道汤出来,见他们站在那儿,只微微笑了笑: “主人,先生,饭好了。” 她把汤端上餐桌之后,转身去拿猫粮,往花花和帽帽的碗里各倒了三勺,又开了个罐头拌进去,帽帽闻着味儿就冲过来了,花花跟在后面,不急不慢,尾巴却竖得像根小旗杆。 谢云浅和寒临渊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四菜两汤,摆得讲究。 第一道是蟹粉石榴球,蛋清皮包得极薄,透光能看见里面金红色的蟹粉馅,顶上收口处点着几粒白芝麻,像石榴花萼。 第二道是龙井虾仁炒芦笋,虾仁弯成淡粉色的月牙,芦笋尖上还挂着一层极薄的油光,龙井茶叶炸得脆生生的,撒在盘边。 第三道是松露蒸蛋,两个拳头大的黑陶小盅里,蛋面嫩得能映出人影,上面铺着两片刨得极薄的松露,黑白相间。 第四道是陈皮牛肋排,收汁收得紧,酱色裹在骨头上,亮得像刷了层蜜,旁边摆着一小撮切得极细的陈皮丝。 两道汤,一道是文思豆腐羹,豆腐丝细得能穿针,在清汤里散成一朵半透明的菊花。 另一道是冬瓜薏米老鸭汤,汤色清亮,上面浮着几颗红枸杞,鸭肉早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了。 寒临渊先动了筷子。 他先夹了一筷子蟹粉石榴球,放进碗里,嚼了两下,才重新从盘里夹了一只石榴球,放到谢云浅碗里。 谢云浅的眼神软了下来。 “好吃。”寒临渊说,“哥哥尝尝。” 谢云浅“嗯”了一声,低头咬开石榴球,蟹粉的鲜味一下涌出来,混着蛋清皮的滑嫩,烫得他轻轻吸了口气。 两个人慢慢吃,偶尔交换一句“这个不错”“你试试这个”。 …… 吕温柔等谢云浅和寒临渊吃完,收了碗筷,回到厨房,把碗碟一样样放进那台定制洗碗机。 那台机器嵌在橱柜里,门板是和橱柜同色系的深灰,打开之后内里全是食品级不锈钢,层架可以自动感应碗碟高度,洗烘消一体,运行的时候几乎听不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