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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页(第1页)

……  两只猫做完手术被推出来的时候,谢云浅和寒临渊都凑了过去。  花花和帽帽都戴着伊丽莎白圈,躺在两个铺着尿垫的笼子里,麻药还没全醒,眼睛半睁着,舌头耷拉在外面,脑袋歪向一边。  帽帽的两只前爪无意识地往前伸着,像在拼命挣扎,花花则侧躺着,尾巴尖轻轻抽了两下,鼻子里哼出很轻很细的声。  旁边放着两个透明小袋,里面各装着两颗蛋蛋,那医生特意问过要不要留,谢云浅说留吧,做个纪念。  谢云浅看着那四颗蛋蛋,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  寒临渊看他一眼,“什么?”  “以后摸不到猫蛋蛋了。”谢云浅说,语气里居然真有几分遗憾。  寒临渊凑到他耳边,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我也有。”  谢云浅愣了一下。  寒临渊面不改色,又小声补了一句,“比它们大。”  谢云浅下意识回想了一下,耳尖红了起来,下一秒就清醒过来,抬眼斜了寒临渊一眼,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  寒临渊看他,眼神有点无辜,谢云浅没理他,转身朝医生走过去。  “医生,术后要注意什么?”谢云浅问。  那个医生闻言放下手里的记录板:  “回去先别喂食喂水,等麻药完全醒了再给少量水,观察半小时不吐的话,明早正常喂。  伊丽莎白圈一直要戴,别让它们舔伤口,公猫创口小,一般三四天就能拆线,期间别洗澡。  如果发现伤口红肿、渗液或者有异味,及时带回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两只都挺健康的,问题不大。”  “行,谢谢。”谢云浅点点头,弯腰把花花的笼子提起来,花花已经醒了大半,窝在笼子里,眼神有点呆,像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寒临渊跟着把帽帽的笼子拎起来,整只猫侧躺着,四条腿软塌塌地伸着,舌头露了一小截在外面,看起来又惨又好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院门。  ……  两个助理看着他们走远,其中一个才小声开口,“我的天,两个都好帅,又高又帅,而且帅得完全不一样。”  “一个像月亮,一个像……像那种会咬人的夜风。”另一个接话,说完自己先笑了,“我是不是太文艺了。”  “重点是,他俩一看就是一对,俩人之间的气氛,别人都插不进去。”  “彼此都吃得太好了吧……你说,谁1谁0?”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把声音压得更低,开始小声争论。  医生看着两个年轻的助理,好笑地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去洗手了。  ……  车里。  车开出去大概十分钟,谢云浅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是妈。  他接起来:  “妈。”  除夕  谢云浅是被帽帽踩醒的。  这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跳上他胸口,然后安安稳稳地趴下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谢云浅眯着眼跟它对峙了两秒,最后伸手在它后脖颈上挠了两下。  “你今天倒是起得早。”他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  帽帽“喵”了一声。  谢云浅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消息栏里躺着一条未读,发自半小时前。  寒临渊:哥哥,新年快乐,醒了跟我说。  谢云浅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他先把帽帽从身上挪下去,才打字回过去。  谢云浅:刚醒,你在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  寒临渊:正在吃早饭,姥姥天没亮就把大家全叫起来了,说除夕不许赖床。  谢云浅笑了一声,翻身下床,套上衣服,接着把窗帘拉开,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外面有人敲门。  “少爷,夫人问您起了没,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起了,就下来。”  ……  餐厅。  苏珊正坐在桌前喝着什么,苏庭深坐在她旁边,翻着手机,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表情严肃得像在审阅什么重要文件。  “看什么呢姥爷。”谢云浅在餐桌旁坐下。  苏庭深头也不抬,“我看它推送的养生号。”  苏珊撩起眼皮,“爸,那上面十条有九条是假的,您别乱信。”  “我知道。”苏庭深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摘下眼镜,“所以我就是看看他们能编出什么花来。”  段姨端来热腾腾的酒酿圆子,里面卧着个荷包蛋,旁边配了红枣发糕和几样小菜。  苏珊给谢云浅夹了块发糕,“今天哪儿也不许去,你姥爷已经列了菜单。”  苏庭深点头,表情认真,“六凉八热,一个汤,两道点心,我亲手做四个菜,剩下的你段姨来。”  谢云浅看看他,“您还会做菜?”  “你这话问的。”苏庭深挺了挺腰板,“你姥姥在的时候,年夜饭的头菜就是我做的,松鼠鳜鱼,你妈从小吃到大。”  苏珊小声跟谢云浅说,“确实,别的不说,他做鱼是真好。”  ……  谢云浅低头喝最后一口圆子,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寒临渊:姥姥在写春联,非要我给她研墨,我手上全是墨。  谢云浅看着“手上全是墨”几个字,没忍住笑了一下。  苏珊立刻看过来,“跟临渊发消息呢?”  “嗯。”  苏珊,“啧”了一声。  谢云浅又低头打字:你拍张手的照片,我看看。  过了两秒,寒临渊发来一张,手指修长,只是上面果然沾着几道黑乎乎的墨痕,掌心侧边也蹭了一片。  谢云浅评价道:“这样也好看。”  寒临渊秒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谢云浅看着那个害羞的表情包,勾了下嘴角,没再回。  ……  上午苏珊在厨房里核年夜饭的备菜单,段姨带着两个佣人开始提前收拾家,苏庭深搬了张矮凳坐在客厅角落,面前摊着一堆红纸金墨,要写福字和窗花。  谢云浅蹲在旁边看,亭亭也跟过来,趴在苏庭深脚边,大脑袋搁在爪子上,尾巴偶尔甩一下。  谢云浅看着亭亭就想起,花花和帽帽昨天刚到的时候,跟亭亭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  当时他把两个航空箱放在门口的地上,刚打开门,帽帽先探出个脑袋,紧接着整只猫就炸了,尾巴膨成鸡毛掸子,后背弓得像座桥,对着正从客厅走过来的亭亭发出“哈”的声音。  花花没出声,但也把身子压得极低,耳朵往后别着,瞳孔缩成两条线。  亭亭在离它们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像在思考这两团毛茸茸的玩意儿是什么,它站了大概十秒,然后慢慢趴下去,翻了个肚皮。  两条前爪蜷在胸前,肚皮朝上,喉咙里滚出一串极轻极轻的咕噜声。  帽帽明显愣了一下,炸着的毛一点点落下去,花花也慢慢把身子抬起来,亭亭就这么翻着肚皮,隔一会儿往它们那边挪半米,再挪半米,等它挪到离航空箱只剩一米的时候,帽帽终于从箱子里跳了出来,小心翼翼凑过去闻了闻它的鼻子。  花花还蹲在箱子里观望了快二十分钟,才肯出来在亭亭两米外的地方蹲下。  ……  而现在,帽帽已经敢把自己整个摊在亭亭背上睡觉,小爪子还揪着豹子后颈那撮毛。  花花虽然没到那个份上,但刚才谢云浅看见它从亭亭前走过,尾巴还扫了一下亭亭的耳朵,这说明它也已经认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谢云浅低头去看手机。  寒临渊:我妈想吃山楂糕,我出来买,外面特别冷,风大得能把人吹走。  谢云浅:穿外套了?  寒临渊:穿了,你上次给我买那件,我也给你买了一盒,我尝了一口,你肯定也爱吃。  谢云浅:是吗?那谢谢宝贝了。  寒临渊回了一连串害羞表情,还说了一句,哥哥我好想你,想见你,想抱你。  ……  寒临渊发完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风确实大,整条街的行道树都在摇,红灯笼挂了一整排,被风吹得乱晃。  他穿过马路,又买了些这个那个,回到寒家,一进门就被热气扑了满脸,玄关那株盆栽上已经挂了小灯笼和红绳,连楼梯扶手上都缠了金边红带子。  厨房里热油下锅的声音刺啦响,飘出来的香味浓得化不开,混着蒸年糕时那种米香。  姥姥正站在客厅的大案桌前,铺开整张红纸,寒父站在她旁边,端着茶,表情像在观摩什么庄重仪式,寒母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寒临渊刚把山楂糕递到寒母面前,老太太就从案桌后绕出来上下打量了两眼寒临渊,突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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